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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老六的脸，白了。
他看着那块石头，看着那刺眼的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够了。”
胡三奶奶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深褐色的袍子，外面罩着暗红色的披肩，手里拄着那根老藤杖。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踩在人心上。
她走到常老六面前，看着他。
那双亮得像灯的眼睛里，有怒火。
“常老六，” 她说，“你想干什么？”
常老六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胡三奶奶，我……”
“你什么？” 胡三奶奶打断他，“你想抢那块石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
常老六的脸色，更难看了。
“胡三奶奶，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 胡三奶奶往前迈了一步，“你不是想抢？那你带这么多人堵在这儿干什么？喝茶？”
常老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胡三奶奶看着他，叹了口气。
“常老六，” 她说，“你活了一百多年，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这东西，是抢的吗？八百年前那一仗，你忘了？”
常老六的脸色，变了。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胡三奶奶转过身，看着那些穿黑袍的。
“你们，都回去。” 她说，“告诉你们家那几个老的，有本事，自己来。别让小的出来丢人。”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常老六，慢慢散了。
常老六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胡三奶奶看着他，又说了一遍。
“回去。”
常老六抬起头，看了石头一眼。
那眼神，石头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辈子，终于想反抗，又被压下去了的那种东西。
他转身，走了。
甬道里，终于安静下来。
石头站在那儿，攥着那块石头，手心全是汗。
胡三奶奶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亮得像灯的眼睛里，有一点心疼。
“孩子，” 她说，“没事吧？”
石头摇了摇头。
胡三奶奶叹了口气。
“今天的事，是常家不对。” 她说，“但你也别怪他们。他们等这东西，等了八百年。不是所有人都能等得起的。”
石头看着她，问：“他们还会来吗？”
胡三奶奶沉默了一会儿。
“会。” 她说，“但不是今天。”
她顿了顿，看着石头，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孩子，” 她说，“接下来的路，比今天还难走。你要想好了。”
石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手里那块石头。
那光晕，已经淡下来了，又变成那温润的、淡淡的样子。
但它还是热的。
贴在他手心里，热的。
他忽然想起梦里那个人说的话。
“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他在等什么？
等他把这块石头送回去？
还是等他……成为什么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那些想抢这块石头的人，会越来越多。
常老六只是第一个。
不是最后一个。
王清阳的手，落在他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别怕。” 他说。
石头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怕。” 他说。
王清阳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那一点弧度，石头看见了。
那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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