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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怕。他真的怕。但怕有什么用？该来的，还是会来。
王清阳又伸出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
“不怕。” 他说，“我在这儿。”
那天晚上，白瑾也来了。
她站在石室门口，没有进来，就那么站着，看着石头。
月光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朦朦胧胧的光里。她穿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披散着，不像平时那样挽得整整齐齐。
石头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白瑾姐？” 他叫了一声。
白瑾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种石头从没见过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石头，” 她说，“你知道那块石头，为什么会选你吗？”
石头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白瑾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它在你身上，看到了它想要的东西。” 她说，“它见过太多争来抢去的人，见过太多想用它来达成目的的人。但它没见过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
“你不想用它。” 白瑾说，“你只是想把它送回去。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石头沉默了。
他想起这十年来，他确实从来没想过要用这块石头做什么。他只是带着它，贴身放着，像带着那些羊拐骨、那些狼牙一样。
它救过他，但它不是他的工具。它就是它。
白瑾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小，但石头看见了。
那是笑。
“睡吧。” 她说，“明天还有。”
门关上。
石头站在石室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胡三奶奶说的话。
“它选谁，谁就是它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石头，那淡淡的光晕，还在流转。
温热的，像活的一样。
他把石头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很大的草地上。草很深，没过膝盖，绿油油的，被风吹得一起一伏。天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飘着几朵白云。
草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很长，披散着，被风吹得飘起来。
石头朝他走过去。
走到跟前，那人转过身来。
是一张很年轻的脸，比王清阳还年轻，看着像二十出头。眼睛很亮，很温和，看着石头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你来了。” 那人说。
石头看着他，问：“你是谁？”
那人笑了。
“我就是给你那块石头的人。” 他说。
石头愣住了。
那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
那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我等了很久，” 他说，“终于等到了。”
石头想问很多事——他从哪儿来，为什么要带着那块石头去长白山，后来去了哪儿，为什么再也没回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那人就消失了。
草地，蓝天，白云，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一片黑暗里。
石头醒了。
石室里很安静。那盏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怀里那些东西，还在。
那块石头，还在。
他把它掏出来，看着。
那光晕还是淡淡的，温热的，和平时一样。
但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想起梦里那人说的话。
“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等什么？
等他吗？
他攥紧那块石头，看着石室顶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岩石，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
那个人，还会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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