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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婆婆点了点头。
“那个使者说，集会七天后开始。” 她说，“从这儿到那儿，骑马得走五天。你们明天就得出发。”
她看着石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孩子，” 她说，“这一趟，比你去过的任何地方都难。你要想好了。”
石头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块石头，看着那流转的光晕。他想起这十年来做过的那些梦，想起梦里那个黑洞洞的山洞，想起洞深处那柔和的、温润的光。
他知道，他得去。
“我想好了。” 他说。
那天晚上，石头收拾东西。
他把那些陪了他十年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铺位上。
羊拐骨，阿日善给的。狼牙，也是阿日善给的。小丫画的那块石头，画的两个小人还看得清，高的他，矮的她。阿日善后来给的那块鹿形石头，说是山神爷给的，能保平安。张向导给的羊拐骨，比阿日善那颗小一点，一样光滑。
还有那部手机，阿日善攒钱买的。
他把它们一样一样收起来，贴胸放好。
帐篷外，有人敲门。
“进来。”
皮帘掀开，阿日善钻进来。
他蹲在石头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
石头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蹲着，蹲了好一会儿。
阿日善忽然开口：“石头，你要走了？”
石头点了点头。
“去哪儿？”
“山里。”
“远吗？”
“远。”
阿日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红绳，红绳上穿着一颗新磨的狼牙——比十年前那颗大一点，更亮。
他把那颗狼牙塞到石头手里。
“我去年猎到的。” 他说，“比那颗大。给你。”
石头看着那颗狼牙，又看着阿日善。
阿日善咧嘴笑了，露出那颗还是没长出来的门牙。
“你是我的那日勒。” 他说，“最好的那日勒。你得回来。”
石头把那颗狼牙攥在手心里，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
“嗯。” 他说，“我回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们出发了。
王清阳，白瑾，石头，三匹马。还有一个——那个灰袍使者，走在前头带路。
阿古拉婆婆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他们。哈森站在她旁边。阿日善站在最前面，使劲挥手。
石头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阿日善还在挥手。他那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张得大大的，在喊什么。风太大，听不见。但石头知道他在喊什么。
“好好的！”
石头点了点头，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前面那片越来越深的山。
长白山深处。
那个藏着无数秘密的地方。
那个阿古拉婆婆说的，“比你去过的任何地方都难”的地方。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松树的香味。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攥紧怀里那些东西。
光滑的，温润的，像一小片山里的阳光。
他想，他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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