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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开始跟王清阳学剑的那天，天还没亮。
他是被阿古拉婆婆叫醒的。老太太站在他铺位边上，用手里那根老藤杖戳了戳他的肩膀。
“起来。”
石头揉着眼睛爬起来，迷迷糊糊地跟着她往外走。走出帐篷，外面还是黑的，只有东边天际有一点点灰白。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彻底醒了。
阿古拉婆婆把他带到营地空地上，指了指站在那里的王清阳。
“跟他学。”
说完，她就走了。
石头站在那儿，看着王清阳，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清阳也没有说话。他只是从腰间抽出那柄青铜短剑，握在手里，看着他。
那柄剑石头见过很多次了。在“龙宫”里，在老黑沟，在化工厂。每一次见，都是在拼命的时候。剑身上那些锈蚀的纹路，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光，像是有生命一样。
“你知道这剑叫什么吗？” 王清阳问。
石头摇头。
“我也不知道。” 王清阳说，“但它跟了我很久。救过我很多次。”
他把剑递过来。
石头伸出手，接过剑。
沉。
比他想象的要沉。那剑看着不大，锈迹斑斑的，但一入手，那股沉甸甸的压手感，让他差点没握住。
他两只手一起握着剑柄，举起来，对着天。
剑尖晃了晃，没稳住。
王清阳看着他，没有说话。
石头咬着牙，使劲举着。胳膊开始抖，肩膀开始酸，但他不松手。
举了一会儿，他实在举不动了，放下来，喘着气。
王清阳点了点头。
“今天就这样。” 他说，“明天继续。”
石头愣住了。
就这样？
就举了一下？
王清阳没有解释。他接过剑，转身走了。
石头站在空地上，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记住了那句话——明天继续。
第二天，还是这个时候，还是这块空地。
王清阳又把剑递给他。
“举着。”
石头接过剑，举起来。
这一次，他比昨天多举了一会儿。但还是抖，还是酸，最后还是放下了。
王清阳接过剑，转身就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都是这样。天不亮起来，举剑，举到举不动为止，放下，回去睡觉。
阿日善蹲在旁边看，看了几天，忍不住问：“石头，你练这个干啥？就举着，不动？”
石头想了想，说：“不知道。但王叔让举，就举。”
阿日善听不懂，但他没有走。从那以后，他每天也早起，蹲在旁边陪着。有时候递水，有时候递吃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那么蹲着。
石头举着剑，胳膊抖得厉害，但他不吭声。
第十天。
王清阳终于说了第二句话。
“今天换一个。”
他把剑递过来，指着空地上的一根木桩。那木桩有人腿粗，半人高，是平时栓马用的。
“砍它。”
石头接过剑，走到木桩前。
他举起剑，用尽全身力气，朝木桩砍下去。
“铛！”
剑砍在木桩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都快握不住了。木桩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石头愣住了。
他又砍了一下。还是白印。
再砍。再砍。再砍。
砍了十几下，那道白印深了一点，但还是白印。他的虎口已经磨破了，血渗出来，沾在剑柄上。
王清阳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石头咬着牙，又砍了一下。
“铛！”
这回，木桩上终于崩掉一小块木屑。
石头喘着气，看着那块木屑，忽然有点想笑。
王清阳走过来，拿过剑，看了看剑刃。剑刃上有一点点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明天继续。” 他说。
石头点了点头。
第二十天。
那块木桩已经被砍得不成样子了，满身都是刀痕，好几处崩掉了大块的木屑。石头握着剑，已经能稳稳地砍下去，不再震得虎口发麻。
王清阳看着那块木桩，点了点头。
“今天换一个。”
他带着石头，走进林子里。
林子里的树，有粗有细。王清阳在一棵胳膊粗的小树前停下来，指了指。
“砍它。”
石头走过去，举起剑，朝那小树砍下去。
“咔嚓！”
小树断了。
石头看着那截断口，愣住了。
就这么断了？
他回头看着王清阳。
王清阳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那表情很淡，但石头看见了——那是一点点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明天继续。” 他说。
第三十天。
石头已经能砍断胳膊粗的树了。他每天早起，跟着王清阳进林子，砍树，砍完一棵再砍一棵。手上的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变成一层硬硬的茧子。
阿日善还是每天蹲在旁边看。看着看着，他忽然问：“石头，你进山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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