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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活过来？
怎么可能？
“很难。” 何凤英继续说，“需要的东西太多了。一个合适的‘躯壳’，一个完整的‘魂魄’，还有——一样东西，能把这两样粘在一起。”
她看着王清阳，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东西，叫‘地脉之心’。”
石头浑身一震。
地脉之心。
他在“龙宫”里听过这个词。那些黑袍人，就是用这个来养“圣婴”的。在老黑沟，阴九也是为了这个。
“你们毁了‘龙宫’的那个。” 何凤英说，“也毁了老黑沟的那个。但那不是唯一的一个。‘幽冥道’北宗，几十年的积累，不止那两个。”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鬼七手里，还有一个。”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石头站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团。
鬼七还活着。鬼七在省城。鬼七在挑人。鬼七手里还有一个地脉之心。鬼七要复活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何凤英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老照片，发黄的，边角都卷了。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旧式的衣裳，站在一棵大树下，笑着，笑得很阳光，很好看。
石头看着那张照片，觉得有点眼熟，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王清阳的脸色变了。
白瑾的脸色也变了。
“这是……” 王清阳的声音有点不稳。
何凤英点了点头。
“周斌。” 她说，“周斌的弟弟。亲弟弟。二十年前死的。”
石头愣住了。
周斌？
那个刑警队长？
他弟弟？
何凤英把照片放回抽屉，关上。
“鬼七要复活的人，就是他。” 她说，“因为他和周斌，是双胞胎。命格一模一样。魂魄也最相近。用他来当‘引子’，最合适不过。”
白瑾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怎么知道这些？”
何凤英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苦。
“因为我帮过他。” 她说，“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想做点小买卖。后来发现不对，但已经晚了。我出不去，他也不会让我出去。”
她顿了顿，看着白瑾。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开这个夜总会？为什么要在门口设那道‘规矩’？为什么能让那些人来这儿忘掉他们身上的‘东西’？”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笑意。
“因为我困在这儿。走不掉。只能帮他看着这地方，看着这些人。替他选他要的。”
白瑾没有说话。
石头站在她身边，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冷得吓人。
何凤英看着白瑾，那双眼睛里，忽然多了点什么。
“师姐，” 她说，“我欠你的。欠师父的。欠了很多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块碎片，我不该要。我只是……太想见它一面了。太想知道，师父当年供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白瑾。
“你们走吧。” 她说，“该说的，我都说了。鬼七在城北，有一个废弃的化工厂。他把那儿改成了他的新‘龙宫’。周斌的弟弟，就养在那儿。”
她顿了顿，最后说了一句：
“小心。他现在，比你们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强。”
从“金碧辉煌”出来，外面的霓虹灯还是那么亮，车流人海还是那么吵。
但石头觉得，那些声音都远了。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响。
王清阳走在前面，步子很快。白瑾跟在他身侧，脚步还是那么轻，那么稳，但石头能感觉到，她在忍。
忍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
秦朗的车还停在老地方。他看见他们过来，扔了烟头，拉开车门。
“怎么样？”
王清阳钻进车里，只说了一个字：“走。”
车开了。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红的绿的黄的白的，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石头靠在车窗上，攥着羊拐骨和狼牙，看着外面那些越来越远的光。
他忽然想起何凤英最后说的那句话。
“小心。他现在，比你们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强。”
鬼七。
那个在“龙宫”里，拿着骨匕，想把他当祭品的人。那个在老黑沟，站在那些尸傀中间，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的人。那个以为死了，却还活着的人。
他现在就在省城。就在城北。在一个废弃的化工厂里。
等着他们。
石头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光滑的，温润的，像一小片山里的阳光。
他不怕。
他还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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