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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 他轻声说，声音有点抖，“不对。”
王清阳回头看他。白瑾也看他。
石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是觉得，那栋楼，那些亮晶晶的玻璃，那些进进出出的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罩在那楼上，把里面的东西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我也感觉到了。” 白瑾说，声音很轻，“不是阴气，不是邪气，是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盯着那栋楼：“像是有一层皮。好看的皮。皮底下是什么，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那栋楼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门口，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轻，像是随意的一瞥。
但石头浑身一僵。
那眼神。
他见过。
在“龙宫”里，那些黑袍人看他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阴冷的，粘稠的，像是有东西从眼睛里爬出来，黏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那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件墨绿色的旗袍，开叉很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腿。头发盘得高高的，脸上化着浓妆，嘴唇红得像血。她看着他们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像。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进去了。门在她身后关上，把那亮晶晶的世界又隔开了。
石头松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她看见我们了。” 王清阳说，声音很低。
“看见了。” 秦朗说，语气倒是不紧张，“那条街上，每天来来去去多少人，她不可能都记得。”
白瑾没有说话。她盯着那扇门，盯了很久。
“回去吧。” 她说。
秦朗发动了车。车子慢慢驶离那条街，融进了车流里。
石头趴在车窗边，回头看着那栋越来越远的楼。
亮晶晶的玻璃，红的绿的霓虹灯，门口那些锃光瓦亮的车，进进出出的穿得光鲜的人。
还有那个站在门口、穿着墨绿色旗袍、朝他们看了一眼的女人。
那一眼，一直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挥不去。
那天晚上，石头又做梦了。
梦里没有“龙宫”，没有矿洞，没有黑袍人。只有一扇门。亮晶晶的，贴满了玻璃，一闪一闪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红红绿绿的光。
他站在门外，看着那条缝。
他不想进去。他怕。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一步一步，往那扇门走。
就在他要碰到那扇门的时候——
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他。
他猛地回头。
是弟弟。
弟弟站在他身后，穿着干干净净的小衣裳，脸上白白净净的，看着他。
“哥。” 弟弟说，“别进去。”
石头醒了。
窗外已经蒙蒙亮了。他躺在招待所的床上，浑身是汗，被子蹬到了地上。
他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枕头边，那颗羊拐骨和那颗狼牙，并排放着，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把它们握在手心里。
光滑的，温润的，像一小片山里的阳光。
他的心，慢慢静下来了。
窗外，省城醒了过来。
远处有汽车的喇叭声，有早点摊的吆喝声，有不知道哪儿传来的、收音机里放的歌。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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