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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冰凉的指尖触到石头的瞬间——
石头动了。
他不知道那股力气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害怕到了极点，也许是愤怒到了极点，也许是弟弟在他耳边说的那句“快跑”还在响着。他猛地偏过头，躲开了那只手，同时双腿一蹬，整个人从石笋后面弹起来，朝阴九撞过去！
他太瘦小了，这一撞，像一只小羊撞一头狼。阴九只是后退了一步，就稳住了身形。他冷笑一声，一把抓住石头的胳膊，把他提了起来。
石头的双脚离了地，悬在半空中。他拼命挣扎，踢打，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想死？” 阴九说，“没那么容易。你身上有那块碎片的气息。等我把你炼成‘圣婴’的新引子，你那碎片，自然会来找我。”
他提着石头，朝祭坛走去。
月光越来越亮，马上就要升到正中。
石头被提着，悬在空中，挣扎不动，喊不出声。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祭坛，看着那块脉动着诡异光芒的晶石，忽然想起了弟弟。
弟弟在那个池子里，也是这样被束缚着，动不了，喊不出声，只能等死。
但弟弟等到了他。
他等不到任何人了。
王清阳受了伤，走不动。白瑾力竭了，站不起来。狗蛋和那三个孩子，还在下面躲着。
没有人能来救他了。
他闭上了眼睛。
月亮升到了正中。
月光从裂缝里照下来，银白色的，正好照在祭坛中央的晶石上。晶石猛地一亮，脉动的速度骤然加快，整个溶洞都在微微震颤。
阴九把石头放在祭坛边缘，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柄漆黑的骨匕，高高举起。
“圣婴……” 他喃喃念着，声音狂热，“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骨匕落下！
就在这一刻——
石头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那柄落下的骨匕，忽然想起弟弟最后说的那句话。
不是“快跑”。
是“哥，谢谢你”。
谢谢你。
石头张了张嘴，没有喊出来。但他的嘴唇，动了三个字。
“丫——蛋——儿——”
骨匕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石头挡住了它。是阴九的手，僵在了那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截东西。
锈蚀的，青铜的，刻着古老纹路的——
是那柄青铜短剑。
剑尖从阴九的后背刺入，穿透了他的胸口，从前面露出来。
阴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
月光下，一个人站在他身后。
王清阳。
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像纸，扶着岩壁的手在抖，但他站着，站着，没有倒下。
那柄青铜短剑，就是从他手里掷出来的。
“孩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但石头看懂了。
石头猛地从祭坛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向王清阳。
身后，阴九的身体晃了晃，跪了下去，倒在祭坛上。
那块晶石的脉动，骤然停止。
月光还在照着，但溶洞里，忽然安静了。
石头扶着王清阳，想让他坐下。但王清阳摇了摇头，只是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很难看，满脸是血，嘴唇干裂，但石头看懂了。
那是笑。
石头忽然想哭。但他没哭。他只是扶着王清阳，一步一步，朝溶洞外面走去。
身后，月光静静地照着那个死去的黑袍人，照着那块已经暗淡的晶石，照着这个终于安静下来的溶洞。
狗蛋和那三个孩子，还有白瑾，还在下面等着他们。
他们得回去。
石头扶着王清阳，走进了那条黑暗的矿道。
身后，月光渐渐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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