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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看不清面目的……东西。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着什么。它的背上，趴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看不清是什么。
而石室另一侧，靠墙的地方——
石头看见了。
三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挤在一起。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都瘦得皮包骨，脸上脏得看不清长相。他们挤在一起，浑身发抖，但不敢出声，只是用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看着火堆旁边那个蹲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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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在他怀里，猛地挣扎起来。
“姐姐！” 他终于发出声音，沙哑的，撕心裂肺的，“姐姐！”
那三个孩子里，最小的那个女孩，抬起了头。
她看见了狗蛋。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脏兮兮的脸往下淌。
但火堆旁边那个蹲着的东西，动了。
它缓缓地站起来，转过身。
那是一张人脸。惨白的，没有血色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那种幽幽的、绿莹莹的，和刚才黑暗中那两点光，一模一样。
它背上那团黑乎乎的影子，也动了。
那不是影子。是一只巨大的、浑身没有毛的、像狗又不是狗的东西。它的眼睛也是绿的，正死死盯着石室入口的方向——盯着他们。
“尸傀。” 白瑾低声说，“养熟了的那种。”
尸傀。
石头在“龙宫”里听过这个词。那是用死人炼的，没有知觉，不知疼痛，只会按照主人的命令做事。眼前这只，显然是被人炼出来看守这些孩子的。
那尸傀没有动。它只是盯着他们，盯着，盯着。
惨白的火焰跳动着，把那尸傀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像两个窟窿，直直地盯着他们。
狗蛋在石头怀里，已经不抖了。他只是瞪着眼睛，看着角落里那个浑身发抖的女孩，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石头把他轻轻放下来，让他站着自己身后。
他攥紧了羊拐骨。
光滑的，温润的，像一小片山里的阳光。
王清阳握紧了剔骨尖刀，准备冲上去。
就在这时——
那尸傀忽然动了。不是朝他们扑过来，而是朝旁边让了一步。
它身后，石室另一侧的黑暗里，走出一个人。
黑袍。惨白的脸。深陷的眼窝。和那天在“龙宫”里见到的黑袍人，一模一样。
是阴九？还是鬼七？
那人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阴恻恻的笑。
“来了？” 他说，声音沙哑，干涩，像铁片刮过玻璃，“等你们好几天了。”
石室里的惨白火焰，跳了一下。
那三个孩子挤在一起，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狗蛋的姐姐，死死咬着嘴唇，眼泪还在流，但不敢哭出声。
石头站在狗蛋前面，把那双小手，护在自己身后。
他看着那个黑袍人，看着那张惨白的、阴恻恻笑着的脸，忽然不抖了。
他想起了弟弟。
想起了弟弟在池底那个终于舒展开的、小小的躯体。
想起了那些从他指缝间升起的光点。
想起了那满地从岩缝里探出的、嫩绿的草芽。
他攥紧了羊拐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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