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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阳和石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谷底最深处，一个最隐蔽的矿洞口，有极其微弱的光在闪烁。不是电灯那种稳定的光，是跳动的、忽明忽暗的，像火把，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
那光闪了几下，灭了。过一会儿，又闪几下。
像是在发信号。
王清阳盯着那光，眉头紧皱。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石头问。
“不知道。” 王清阳说，“但那光不对。”
白瑾凝神感应了片刻，轻轻摇头：“不是人。是某种……阵法的波动。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
仪式。
石头听见这个词，浑身一颤。他太熟悉这个词了。在“龙宫”里，那些黑袍人每天都在进行“仪式”。念咒，画符，烧香，放血……每一次仪式之后，都会有孩子被拖走，再也没回来。
他攥紧了羊拐骨，攥得手心发疼。
“他们要干什么？” 他问。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
夜越来越深了。月亮到了头顶，又慢慢偏西。山谷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那诡异的光也不再闪烁。一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声，和远处不知什么动物的偶尔一声啼叫。
三个人在山洞里，谁也没有睡。
石头蜷缩在那堆发霉的干草上，裹着那床旧棉被——就是赵屯长老伴儿给的那床，他从靠山屯一直带到省城，又从省城带到这儿。棉被散发着淡淡的、熟悉的家的味道，让他稍微安心一点。
但他睡不着。
他一闭上眼，就看见那些矿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张张等着吞噬什么的大嘴。
他一闭上眼，就听见那声惨叫，凄厉的，长长的，在山谷里回荡。
他把脸埋进棉被里，使劲闭着眼，不敢睁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黑暗里，四周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前方，有一点微弱的光在闪烁，忽明忽暗的，像那矿洞口的信号。
他想跑，却迈不动腿。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照出一个人的轮廓——
是弟弟。
弟弟站在光里，穿着干干净净的小衣服，脸上白白净净的，不再是那青灰色的、扭曲的模样。他看着他，笑了，笑得很好看。
“哥。” 弟弟说，“快跑。”
石头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蒙蒙亮了。洞口透进来灰白的光，照在王清阳背上。他还在洞口坐着，望着谷底的方向。白瑾也醒了，正在整理她的东西。
石头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棉被里全是汗。
王清阳回头看他。
“做噩梦了？”
石头点点头。他没有说梦见什么，王清阳也没有问。
“天亮以后，” 王清阳说，“我们下去。”
石头看着谷底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密林，看着那些黑漆漆的矿洞口，看着那藏在黑暗深处的、不知道藏着什么的地方。
他攥紧了羊拐骨。
光滑的，温润的，像一小片山里的阳光。
“好。”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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