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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脱力地瘫倒在地，双手手掌一片血肉模糊，绳索深深勒进皮肉，几乎见骨。她大口喘气，肺部疼得像要炸开，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成功了……清阳哥上来了……
她勉强转头，看向洞内深处。
黑暗依旧，荧光苔藓的微光只能照亮很近的范围。那声锁链拖地的声响没有再出现。
是错觉吗？还是那东西又沉寂了？
她不知道。
现在，只剩下黄占山了。
林雪挣扎着爬起来，解开冰棺上的绳索，将绳子再次扔下岩台。
“黄爷……快……抓住……”她的声音嘶哑虚弱。
岩台上，黄占山看着垂落的绳索，又看了一眼下方雪谷中越聚越密、已经开始尝试向上攀爬的幽绿光点。
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决绝。
他没有立刻去抓绳索，而是对着洞口，用尽力气喊道：
“丫头……听我说！”
林雪一愣。
“这绳子……长度不够同时拉我和王小子上去……刚才拉冰棺……已经快到极限了……”黄占山喘着粗气，语速很快，“我受了内伤……又冻了这么久……上去也是拖累……下面那些东西……快上来了……”
“黄爷！您说什么呢！快抓住绳子！”林雪急了，趴在洞口大喊。
“别打断！”黄占山厉声喝道，随即又软下语气，“丫头……你是个好孩子……重情义……但这个时候……不能犯糊涂！”
他指着洞口：“这洞……既然进来了……就一定有它的‘讲究’……你和白姑娘、王小子……都是有‘缘法’的人……或许……真能找到生路……但我老黄……就是个普通的江湖人……我的‘缘’……可能就到这儿了……”
“不！黄爷！我们一起走！绳子不够长，我拉您上来，再想办法！”林雪眼泪涌出来，徒劳地将绳索往下放，但它确实不够长，离岩台还有一小段距离。
“傻丫头……”黄占山笑了，笑容在昏暗天光下显得格外苍凉，“我年轻时候……也干过不少混账事……坑蒙拐骗……为了口吃的……差点把命都搭上……后来跟了师父……学了点本事……才勉强活得像个人样……这次……能跟着你们这几个‘真神仙’走这一遭……见识这么多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值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清醒：“我留在这儿……还能给你们断后……拖住下面那些玩意儿一会儿……你们抓紧时间……往洞深处走……找到生路……或者……找到这洞的‘秘密’……”
“不行！绝对不行！”林雪哭着摇头，几乎要将半个身子探出去。
就在这时！
“嗬啊——！”
一声凄厉的嚎叫，从岩台下方很近的地方传来！
一只苍白扭曲的手臂，猛地扒住了岩台边缘！幽绿的眼点冒了上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雪尸！它们爬上来了！
“快走！”黄占山暴喝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怀里掏出最后几张皱巴巴、浸了血污的符纸，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符纸上！
符纸无风自燃，散发出微弱的黄光！
他将燃烧的符纸狠狠拍向最先冒头的那只雪尸！
“嗤啦！”雪尸脸上冒起一股黑烟，惨叫着缩了回去。
但更多的苍白手臂正在攀上来！
黄占山踉跄后退，背靠岩壁，面对着越来越多的幽绿眼点，头也不回地对着洞口嘶喊：
“丫头！记住！往洞深处走！别回头！替我……照顾好几条街口老刘家的烧酒……告诉他……我老黄欠的那坛……下辈子再还！”
“黄爷——！”林雪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岩台上，黄占山狂笑起来，将最后一点燃烧的符纸掷出，随即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磨损严重的短刀，横在身前。
“来啊！你们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让你黄爷爷教教你们，什么叫规矩！”
他的身影，瞬间被涌上岩台的苍白身影和幽绿光点淹没。
只有那嘶哑却豪迈的吼声和短刀撞击硬物的声音，短暂地传来，随即，戛然而止。
洞口，林雪瘫坐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呆呆地看着下方那片被暮色和风雪笼罩、只剩下隐约蠕动黑影和幽绿光点的岩台。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冻在脸上，生疼。
风雪声，似乎掩盖了一切。
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哗啦……”
那沉重的、金属锁链拖地的声音，再次从洞内深处传来。
这一次，更近了一些。
清晰得，仿佛就在前方转弯处的黑暗里。
与此同时——
“嗡！”
林雪怀中，一直贴身藏着的、那片来自轮回镜的冰冷碎片，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灼伤灵魂的滚烫温度，透过衣物，狠狠烙在她的心口！
“啊！”林雪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碎片在发烫！在震颤！在……共鸣？
与什么共鸣？
与这洞内的某样东西？还是……与那锁链声的主人？
洞口附近岩壁上，那些原本模糊暗淡的古老刻痕符咒，仿佛被轮回镜碎片的异动和洞内深处逐渐逼近的“存在”所刺激，竟也极其微弱地、一闪而逝地，亮起了一丝丝暗沉如干涸血迹般的微光！
封禁……在波动！
被惊醒了！
林雪猛地回头，看向洞内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
又转头，看向洞口外风雪呼号、已经彻底被雪尸占据的绝壁岩台。
前有未知苏醒的恐怖。
后是绝无生路的死地。
而她身边，是昏迷不醒的白瑾，和冰棺中沉寂的王清阳。
手中，只有一片滚烫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裂开的轮回镜碎片。
锁链拖地的声音，停了。
然后——
“咚。”
“咚。”
“咚。”
沉重的、仿佛巨物迈步的脚步声，取代了锁链声，从洞内深处的黑暗中，一步一步，稳稳地，向着洞口方向……
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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