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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包好了，林雪去煮。水开了，饺子下锅，在沸水里翻滚，渐渐浮起来，胖乎乎的，像一群小白鹅。
盛出来，五大盘。
醋，蒜泥，辣椒油，摆上桌。
还有崔爷带来的酱肉、熏鱼、炸丸子，黄占山带来的酒。
五个人围桌坐下。
“来，先走一个！”黄占山举起酒杯，“庆祝咱们劫后余生，庆祝白丫头醒过来，庆祝……过年！”
“干！”崔爷也举杯。
王清阳和白瑾以茶代酒，林雪抿了一小口，辣得直吐舌头。
酒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饺子很香，酒很辣，菜很丰盛。
屋外，鞭炮声不绝于耳。
屋里，暖意融融。
这是清瑾堂的第一个年。
也是王清阳和白瑾，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饭后，林雪收拾碗筷。崔爷和黄占山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说回家还要守岁。
屋里又剩下王清阳和白瑾，还有在厨房忙活的林雪。
白瑾精神好些了，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春晚的重播。节目热闹，歌舞升平，可她看得不太专心，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
“想什么呢？”王清阳问。
“想……”白瑾顿了顿，“想昨晚那面血镜。我总觉得……它碎得太容易了。”
“容易？”王清阳想起昨晚的凶险，“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我知道。”白瑾摇头，“我是说，那面镜子……不该这么容易碎。幽冥文加持的法器，又有万鬼血阵滋养，就算玉符有仙力，也不该一击就碎。”
王清阳心头一动：“你是说……镜子是故意的？”
“不知道。”白瑾眉头微蹙，“也可能是我多想了。但……小心点总没错。”
正说着，林雪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清阳哥，白瑾姐，我去给堂单上柱香。”
“去吧。”白瑾点头。
林雪进了净室。
没过几秒，忽然传来她一声惊呼：“啊！”
王清阳和白瑾同时起身，快步走进去。
“怎么了？”王清阳问。
林雪站在供桌前，指着堂单，脸色发白：“刚才……刚才我看见……堂单上有人影！”
“人影？”白瑾走近，看向堂单。
堂单静静地挂着，“清瑾堂”三个字稳稳地亮着，没什么异常。
“你看清楚了吗？”王清阳问林雪。
“看清了！”林雪用力点头，“是个女的，穿着古装，站在堂单前面……就站在这儿！”她指了指供桌前的位置，“我一进来，她就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消失了。”
古装女子？
王清阳和白瑾对视一眼。
“长什么样？”白瑾问。
“没看清脸。”林雪摇头，“但……她穿的衣服，很像白瑾姐你昨天穿的那身长衫，也是白色的，但样式不太一样。还有……她头发很长，披散着，没绾起来。”
白瑾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走到堂单前，伸出手，轻轻按在堂单上。
闭目感应。
良久，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有残留的气息。”她缓缓说，“很淡，但……确实存在。不是邪气，也不是阴气，是……一种很古老的、带着仙家韵味的气息。”
“仙家？”王清阳问，“是你的同类？”
“可能。”白瑾点头，“但这气息……很陌生。我认识的长白山仙家，没有这样的。”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这气息里……带着一丝‘悲伤’。”
悲伤？
一个陌生的仙家，为什么会在除夕夜，出现在清瑾堂的堂单前？
还带着悲伤？
“会不会是路过的？”林雪小声问，“听说有些仙家也会过年串门……”
“不会。”白瑾摇头，“仙家串门，不会显形，更不会让凡人看见。而且……她为什么偏偏来清瑾堂？”
屋里静下来。
窗外的鞭炮声，忽然显得遥远。
新年的喜庆，被这一丝诡异的插曲，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先不管。”王清阳打破沉默，“今天过年，别想这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白瑾点点头，但眉头还是没舒展开。
她有种预感。
这个除夕夜出现的陌生仙家，可能……只是个开始。
更麻烦的事，还在后头。
但这话，她没说。
大过年的，不想扫兴。
三人回到外屋，继续看电视，守岁。
夜深了。
林雪熬不住，先去睡了。
王清阳和白瑾还坐在沙发上。
“你也去睡吧。”白瑾说，“我守一会儿。”
“一起守。”王清阳说。
白瑾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电视里热闹的节目，听着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
新的一年，开始了。
可王清阳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像长白山深处的雪，一层层积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崩塌。
他看向白瑾。
白瑾也正看着他。
“清阳，”她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不能再陪着你，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清瑾堂。”
王清阳心头一紧：“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白瑾摇摇头，笑了，“就是……突然想说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王清阳的手。
“答应我。”
王清阳看着她，良久，点头：“我答应。”
但他心里说：不会有那一天。
他不会让她离开。
不会。
窗外，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除夕夜，过去了。
大年初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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