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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崔爷也到了，打神鞭抡圆了，一鞭抽散一片黑手。
“清阳小子！”崔爷喊道，“去救白丫头！这儿交给我们！”
王清阳精神一振。
崔爷和黄占山虽然年纪大了，可道行深厚，经验丰富。有他们牵制，自己就有机会。
“多谢！”王清阳不再犹豫，混元力全力爆发，桃木剑化作一道金灰色的闪电，劈开血雾，斩断黑手，直冲血池！
金万豪脸色大变：“拦住他！”
又有几具炼尸扑上来。
可这次，王清阳看都不看，剑光过处，炼尸如割草般倒下。
他眼里只有白瑾。
只有那扇缓缓打开的幽冥之门。
近了，更近了。
血池就在眼前。
血镜就在头顶。
白瑾……就在前方。
“给我——破！”
王清阳纵身一跃，跳向血池！
不是要落进池里，而是要借着冲力，跃过血池，直扑血镜！
金万豪瞳孔一缩，法杖猛地指向王清阳：“死！”
一道暗红色的血光，从法杖顶端骷髅头的眼窝中射出，直取王清阳后心！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神仙难救。
可王清阳没回头。
他不能回头。
他眼里只有那面镜子。
只有……白瑾。
血光逼近。
就在即将击中他的瞬间——
一枚铜钱，忽然从侧面飞来，“当”的一声，撞在血光上。
是黄占山！
他扔出了铜钱剑上的一枚铜钱，替王清阳挡了这一击。
铜钱瞬间化作齑粉，但血光也被挡偏了方向，擦着王清阳的肩膀飞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来。
可王清阳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跃过了血池，来到了白瑾下方。
“清阳……”白瑾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别说话。”王清阳咬牙，桃木剑向上刺出！
目标是……锁着白瑾的铁链！
“铛！”
金铁交鸣！
桃木剑竟然斩不断怨气凝聚的铁链！
王清阳心头一沉。
“没用的……”白瑾低声说，“这铁链是幽冥之力所化，凡间的法器……破不开。”
凡间法器破不开？
那……不是凡间的呢？
王清阳忽然想起了胸口的玉符。
那枚白瑾给的，在关键时刻发过光，和混元力共鸣过的玉符。
他伸手入怀，握住玉符。
温温的，像白瑾的手。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将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握住玉符，高高举起，对着锁着白瑾的铁链，狠狠砸下！
不是用蛮力。
是将全部的混元力，连同心头一口精血，一起注入玉符！
“给我——开！”
玉符，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金光。
是璀璨的、炽烈的、如同太阳初升般的金光！
金光中，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响起，古老，威严，浩瀚如天。
金光照射在铁链上。
那些怨气凝聚的、幽冥之力所化的铁链，像冰雪遇到烈阳，迅速融化，消散。
白瑾脱困了！
她落下来，被王清阳接住。
“你……”白瑾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
这玉符……怎么会有如此威力？
王清阳来不及解释，抬头看向血镜。
镜面中央，幽冥之门已经打开了一半。门后，是无尽的黑暗和鬼哭。
“毁了它！”白瑾急道。
王清阳点头，再次举起玉符。
可这次，玉符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它积存的力量。
“不够……”王清阳咬牙。
“用这个。”白瑾忽然咬破舌尖，一滴精血飞出，落在玉符上。
狐仙精血，至纯至净。
玉符再次亮起，虽然不如之前璀璨，但也足够了。
王清阳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玉符掷向血镜！
“破——！”
玉符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撞向血镜镜面。
金万豪想要阻拦，可崔爷和黄占山死死缠住了他。
“不——！！！”金万豪发出绝望的嘶吼。
玉符撞上了血镜。
“咔嚓——”
镜子，碎了。
不是破碎成片，是从镜面中心开始，寸寸龟裂，然后“轰”的一声，炸成漫天光点。
镜框上的符文同时熄灭。
血池停止了沸腾。
幡旗上的魂魄停止了惨叫，化作青烟消散。
那道已经打开一半的幽冥之门，剧烈震动，然后……缓缓关闭。
门后的黑暗和鬼哭，被强行截断。
门，消失了。
血阵，破了。
金万豪呆立当场，手中的白骨法杖“哐当”掉在地上。
他几十年的谋划，毕生的心血，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我的长生……我的……”
话没说完，他忽然喷出一大口黑血。
血里，混着无数细小的、蠕动的虫子。
是反噬。
邪术被破，施术者必遭反噬。
金万豪的身体开始干瘪，皮肤迅速老化，长出尸斑。他的眼睛浑浊，头发脱落，牙齿一颗颗掉下来。
他在短短几秒钟内，从六十多岁的老者，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散发着尸臭的……怪物。
“我……不甘心……”他用最后的力气嘶吼。
然后，倒在地上，不动了。
死了。
血池干涸，露出底下焦黑的泥土。
幡旗倒地，化作飞灰。
炼尸们失去控制，纷纷倒地，化作黑灰。
一切都结束了。
王清阳抱着白瑾，缓缓落地。
他浑身是伤，鲜血淋漓，可抱着白瑾的手，很稳。
白瑾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但还活着。
她看着王清阳，嘴角弯了弯，想说什么，可没说出来，只是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白瑾！”王清阳心头一紧。
“没事，只是力竭。”崔爷走过来，检查了一下，“魂魄没伤，养几天就好。”
王清阳松了口气。
黄占山踢了踢金万豪的尸体，啐了一口：“呸！死有余辜！”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周斌带着人赶到了。
他看到现场的情况，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
“金家搞的邪阵，被我们破了。”王清阳简单解释，“金万豪反噬死了，那些黑衣人……不是活人，是炼尸，已经灰飞烟灭了。”
周斌点点头，没多问，指挥手下处理现场。
天边，血色渐渐退去。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但也最短暂。
东方，露出了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王清阳抱着白瑾，走出这片曾经是乱葬岗、化工厂、又差点成为幽冥之门开启之地的地方。
阳光，终于刺破了云层。
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腊月二十九，过去了。
百鬼夜行，结束了。
年，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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