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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小女孩的打扮，不像是现代的孩子。那红棉袄的样式，像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
“你从哪儿来？”王清阳继续问。
“从……那边来。”小女孩指了指楼梯的方向，“那边……好多人在排队……我好怕……叔叔，你开门吧……”
排队？
王清阳心里一沉。
腊月二十九，百鬼夜行，阴间的“门”会打开，让一些游魂野鬼暂时返回阳间，接受后人的祭祀。但也有一些无家可归、无人祭祀的孤魂，会到处游荡，寻找“替身”，或者……找个“家”。
这小女孩，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叔叔……”小女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脚好疼……好冷……你开开门吧……”
她的脚确实冻得发青，甚至有冻疮裂开的痕迹，渗着黑血。
可王清阳知道，不能开门。
一旦开了门，让她进来，她就会“认”了这个家，再也赶不走了。而且，她会带来更多的“同伴”——孤魂野鬼之间，是有感应的。一个找到了“家”，其他的都会跟来。
到时候，清瑾堂就成了鬼窟。
“小红，”王清阳尽量让声音温和些，“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给你烧点纸钱，送你去该去的地方，好不好？”
小女孩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良久，她才轻声说：“叔叔……你也不要我，对吗？”
这话说得可怜。
王清阳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硬着心肠：“不是不要你，是……”
话没说完，小女孩忽然抬起头。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空洞，而是……怨毒。
“你们都这样……”她的声音变得尖锐，“爸爸不要我，妈妈不要我，叔叔也不要我……为什么？为什么都不要我？！”
她手里的白灯笼，猛地亮了起来！
惨白的光穿透门缝，照进屋里。
那光冰冷刺骨，照到的地方，温度骤降。地板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墙上的水珠瞬间冻成冰凌。
“我要进去！”小女孩尖叫道，“我要进去！我要有个家！”
她开始用力拍门！
不是用手，是用头！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撞在王清阳心上。
门板剧烈震动，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那些贴在门上的黄符，开始冒烟，焦黑，眼看就要烧起来！
“清阳哥！”林雪吓得脸色惨白。
王清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门上。
混元力随着精血注入门板，门板上浮现出淡淡的金光，暂时稳住了。
可小女孩的撞击越来越猛。
她的头已经磕破了，黑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染红了那张惨白的脸。可她不管，只是疯狂地撞着，嘶吼着：
“开门！开门！！让我进去！！！”
门外，走廊里开始出现其他声音。
脚步声，很多很多的脚步声，从楼下上来。
还有低语声，哭泣声，笑声……
更多的孤魂野鬼，被吸引过来了。
王清阳能感觉到，清瑾堂外围的红线阵，正在被冲击。那些洒在门口的黑米，已经化成了灰烬。阴气像潮水一样涌来，拍打着堂口的屏障。
他必须守住。
不仅要守住门，还要守住整个堂口的气脉。
混元力全力运转，像一张大网，死死撑住。
可压力太大了。
小女孩的撞击，加上外面越来越多的孤魂野鬼，让屏障开始出现裂纹。
王清阳额头冒汗，牙龈咬出了血。
林雪看着他的样子，急得团团转。她忽然想起什么，跑到供桌前，抓起一把香，点燃，插进香炉。
香烟升起，笔直向上。
然后，她跪在堂单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低声祈祷。
不是念经，也不是念咒，就是最简单的祈祷：
“清瑾堂的仙家们，求求你们，帮帮我们……帮帮清阳哥，帮帮白瑾姐……求求你们……”
她的声音很轻，很真诚。
香烟忽然剧烈旋转起来。
堂单上，“清瑾堂”三个字，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透过墙壁，笼罩住整个屋子。
门外，小女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金光弹飞出去，撞在走廊墙上，滑落在地。
那些涌上来的孤魂野鬼，也被金光逼退，发出惊恐的嘶嚎，纷纷后退。
压力骤减。
王清阳长出一口气，差点瘫倒。
他看向林雪。
林雪还跪在那里，闭着眼，泪流满面。
香烟慢慢恢复平静。
堂单上的金光也渐渐收敛。
但门外，那个小女孩还没走。
她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门，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你们……等着……”她嘶声说，“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她提起那盏白灯笼，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外恢复了安静。
可王清阳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百鬼夜行，才刚刚开始。
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他走到窗边，看向城西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
白瑾，你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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