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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下，他忽然觉得这城市很陌生。
白天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繁华。可到了夜里，有些东西就悄悄出来了，在阴影里，在雪里，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狩猎。
周斌走过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车。”王清阳说，“你忙你的。”
“那行，有消息我通知你。”
王清阳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他回头看了一眼。
警戒线还拉着，警灯还在闪。出租车被拖车拖走，雪地上只剩下一圈杂乱的脚印，还有那块暗红色的污渍。
而在更远的地方，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小，很快，像只老鼠。
但他知道，不是老鼠。
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了。
屋里还亮着灯，林雪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但眼神是飘的，显然没看进去。听见开门声，她立刻站起来。
“回来了？”她迎上来，“白瑾姐还没醒，我刚才进去看过，呼吸很平稳，就是……睡得沉。”
王清阳点头，脱了外套挂好，先去卧室看了看。
白瑾还在睡，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半张脸。床头灯开着，昏黄的光照着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睡得很安静，眉头舒展开了，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一些。
王清阳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
“怎么样？”林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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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阳把赵德海的事说了。
林雪听得脸色发白：“又是福利院……那个李春生，到底害了多少人？”
“不知道。”王清阳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可喝下去还是觉得冷，“可能比我们想的还多。”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那个邪物……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
林雪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查这件事。”王清阳说，“它不想被人发现，就得把知情人……处理掉。”
屋里静下来。
窗外的雪声，忽然显得格外清晰。
“那……怎么办？”林雪声音有点抖。
“等。”王清阳说，“等它下一次出手，等周斌那边查出更多线索，等……”
他看向卧室的门，“等白瑾醒。”
林雪咬了咬嘴唇：“王清阳，你说……咱们能对付得了吗？”
王清阳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总得试试。”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继续害人。
林雪点点头，没再说话。
夜深了。
王清阳让林雪去客房休息，自己留在客厅守夜。
他关了灯，只留一盏小夜灯，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混元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感知却放得很开，笼罩着整个屋子，甚至延伸到楼道。
凌晨两点多，他忽然睁开眼。
楼道里，有动静。
很轻，像猫走路，但更细碎，更像……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一步一步，很慢，很轻，从楼下上来，停在了门外。
王清阳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出去。
楼道灯是声控的，已经灭了。走廊里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能感觉到，门外有东西。
不是人。
也不是鬼。
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
带着浓重的怨气，还有一丝诡异的熟悉感——像在福利院里感受过的，那些童魂的气息。
门外的东西站了很久。
然后，王清阳听见了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像孩子在哼歌。
调子古怪，断断续续，用的是某种方言，他听不懂词，可那旋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伤和怨毒。
哼了几声，停了。
然后，那东西开始敲门。
不是用手敲，是用……头。
一下，一下，很轻，但很执着。
咚。咚。咚。
每一声，都敲在王清阳心上。
他屏住呼吸，手按在门把手上，混元力在掌心凝聚。
门外的东西敲了一会儿，忽然停了。
然后，王清阳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稚嫩，像个五六岁的孩子，带着哭腔，细声细气地说：
“叔叔……开门……”
“我冷……”
“让我进去……暖和暖和……”
王清阳没动。
那声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忽然变了。
变得尖锐，恶毒，充满怨恨：
“开门！开门！！让我进去！！！”
“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凄厉的尖叫。
楼道灯“啪”地亮了。
透过猫眼，王清阳看见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门外站着的，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子。
手拉着手，穿着破旧的衣服，光着脚。
他们的脸是模糊的，可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猫眼。
中间那个影子，忽然抬起手，指向门。
然后，三个影子一起，发出刺耳的尖笑。
“找到你们了……”
笑声中，影子开始变淡，最后消失在灯光里。
楼道灯灭了。
一切恢复平静。
王清阳还站在门后，手心全是汗。
他慢慢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转身，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
客厅里，小夜灯的光温暖而微弱。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找上门来了。
狩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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