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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说。”崔爷眯起眼，“墨老鬼死了，可他那些手下跑了不少。保不齐有哪个不甘心，想用这种损招报复。”
王清阳盯着越来越近的黑雾，心里快速盘算。
硬守，守得住吗？屯子里老弱妇孺太多，一旦被瘴气侵入，后果不堪设想。
主动出击？可瘴里什么情况完全不清楚，贸然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崔爷，”他忽然问，“这瘴怕什么？”
“怕阳火，怕雷，怕正气。”崔爷顿了顿，“也怕……仙家真言。”
“仙家真言？”
“就是真正的仙家法术。”崔爷看向他，“你体内有仙缘，虽然还没完全觉醒，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引动一丝真正的仙力。还有白丫头——她是正经的狐仙，如果能施展本命神通，驱散这瘴不难。”
可白瑾现在连自保都勉强。
“还有一个办法。”崔爷忽然说，语气有些迟疑，“借力。”
“借谁的力？”
崔爷没直接回答，而是望向仙藏所在的方向：“仙藏里头那位……既然能随手灭了墨老鬼，驱散这瘴应该也不难。”
王清阳心头一震：“您是说……再去求那位帮忙？”
“不是求。”崔爷摇头，“是交易。”
“交易？”
“仙家讲究因果。”崔爷缓缓道，“那位今天出手，是还了白丫头的‘缘’——白瑾是狐仙，那仙藏是她祖地，里头那位护她，天经地义。可咱们这些外人，没那个面子。”
他转过头，看着王清阳：“但如果有合适的‘筹码’，或许能换一次出手。”
“什么筹码？”
崔爷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王清阳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犹豫，有决断，还有一丝……不忍。
王清阳忽然明白了。
崔爷说的“筹码”，可能是白瑾，可能是祖灵佩，也可能是……
他自己。
他体内那奇特的仙缘，那份连掌堂教主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劫”，对仙藏里的那位来说，或许有价值。
“我去。”王清阳说，语气平静。
“你想清楚了？”崔爷问，“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想清楚了。”王清阳看着山下屯子里隐约可见的灯火，那些简陋的房屋里，有老人，有孩子，有像老赵这样朴实憨厚的乡亲，“这事儿因我们而起，不能连累无辜。”
崔爷沉默良久，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有种。”
他顿了顿，又说：“但不是现在。你现在去，门都不会开。得等。”
“等什么？”
“等时机。”崔爷望向黑雾，“等瘴气逼到屯子边上的时候，等里头那位‘看见’的时候。仙家……也得讲个名正言顺。”
王清阳懂了。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珍贵。
两人回到胡家时，天已经擦黑。
黑雾又逼近了不少，距离屯子不到一里地了。屯子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檐下挂着的桃木枝在夜风里晃荡。偶尔能听见孩子的哭声，很快又被大人捂住了嘴。
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
胡家屋里，阵法已经布好。黄占山盘坐在阵眼位置，额头见汗，显然维持阵法消耗不小。白瑾还在炕上躺着，林雪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情况怎么样？”崔爷问。
“暂时稳住了。”黄占山喘了口气，“可外头那瘴气越来越重，阵法撑不了多久。最多再有一个时辰，就得被阴气冲垮。”
一个时辰。
王清阳看向窗外。夜色里，黑雾像一堵移动的墙，正缓缓压过来。
“崔爷，”他低声说，“到时候了。”
崔爷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古玉。玉质温润，刻着简单的云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俺师父传下来的‘叩山玉’。”崔爷把玉递给王清阳，“拿着，到了仙藏门口，把它贴在门上。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
王清阳接过玉，入手微温。
“我走后，万一……”他顿了顿，“帮我照看林雪。”
“用你说？”崔爷瞪他一眼，“赶紧滚蛋，别跟交代后事似的。”
王清阳笑了笑，又看了眼炕上的白瑾，转身出了屋。
林雪追出来：“清阳！”
王清阳停下脚步。
“你……小心。”林雪眼睛红红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嗯。”王清阳点头，“等我回来。”
他没再回头，大步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夜色浓重，黑雾在前。
他手里攥着那块叩山玉，心里出奇地平静。
好像这条路，他早就该走。
好像那个人，他早就该见。
山风呼啸，卷着瘴气的腥臭扑面而来。
王清阳深吸一口气，混元力在体内流转，一步踏入了浓稠的黑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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