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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呼啦啦往这边来。打头的是屯长老赵，后头跟着十几个青壮汉子，个个手里拎着家伙——有猎叉、柴刀，还有两杆老土枪。
“崔爷！”老赵看见崔爷，眼眶都红了，“可找着你们了！这一宿，屯子里都没人合眼！”
再一看崔爷他们这模样——个个带伤，衣裳破烂，王清阳还背着昏迷的白瑾——老赵声音都抖了：“这、这是……”
“说来话长。”崔爷摆摆手，“先回屯子。”
“哎！哎！”老赵连忙招呼人，“快！搭把手！把白姑娘接过来！”
两个年轻后生上前，小心翼翼地从王清阳背上接过白瑾。王清阳没坚持，他的胳膊确实有点使不上劲了。
回屯子的路上，老赵他们七嘴八舌地说，昨儿后半夜，屯子里的狗叫得邪乎，家家户户都醒了。有人看见后山方向有光，一会儿白一会儿黑，还隐隐听见雷声似的动静。老赵不放心，天没亮就组织人上山找。
“得亏你们没事……”老赵心有余悸，“要是出了啥岔子，我这张老脸……”
“行了。”崔爷打断他，“屯子里没出别的事吧？”
“没有没有，就是狗叫得厉害，鸡鸭有点惊，别的都正常。”
“那就好。”
回到屯子，天已大亮。屯口聚了不少人，看见他们回来，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崔爷没细说，只说是撞见山里的邪祟，打了一架，都收拾了。
这话半真半假，可乡亲们信。在长白山脚底下住久了，谁家没听过几桩稀奇事？
白瑾被安置在胡小川家——他家的火炕最热乎。林雪留下来照顾，胡家老太太颤巍巍地端来红糖水，一个劲儿抹眼泪。
王清阳、崔爷、黄占山、胡小川，四个人聚在崔爷那屋。
门一关，外头的喧闹隔开了。
“说说吧。”崔爷坐在炕沿上，摸出烟袋锅，慢慢填烟丝，“都咋想的。”
黄占山先开口：“那仙藏里头，肯定有大机缘！可那门……不好进。”
胡小川低着头：“祖灵佩最后有反应，它认得那地方……那是我胡家祖地。”
“祖地不假。”崔爷点着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可里头住的是谁，啥脾气，咱都不知道。今儿个那只手，是帮了咱，可万一……”
他没说完，可意思都明白。
仙家行事，喜怒无常。今日随手解围，明日翻脸无情，不是没有可能。
“白瑾姐说‘回家’。”王清阳忽然开口，“她昏迷前说的。”
屋里静了静。
“她是狐仙。”黄占山咂咂嘴，“那仙藏又是狐仙祖地……回那儿，倒也没错。”
“可她现在这样，咋回？”崔爷磕磕烟灰，“门就开了一条缝，还关上了。下回啥时候开，谁说得准？”
胡小川抬起头，眼圈有点红：“那门……是因为祖灵佩才开的吗？”
“不全是。”王清阳摇头，“玉佩有反应，可最后开门的，是里头那位。”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感觉……那门开缝的时候，白瑾有感应。她眉心那点朱砂印，亮了。”
屋里又静下来。
这事儿，太复杂。牵扯到仙家秘辛、祖地传承、前世今生……他们这几个凡人加散仙，掺和进去，到底是对是错？
“先不管那些。”崔爷最后拍了板，“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伤养好。白丫头啥时候醒，醒了再说。至于仙藏……”
老爷子眯起眼睛：“那地方，不是咱们该惦记的。今日侥幸捡条命，是里头那位手下留情。再不知进退，就是不懂规矩了。”
这话说得重。
东北地界，最讲规矩。山有山规，仙有仙规，人有人情世故。该你的，跑不了；不该你的，别伸手。
“崔爷说得对。”黄占山难得正经，“那地方……咱惹不起。”
胡小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
王清阳没说话。
他心里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好像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站在一扇门外，犹豫要不要进去。
门里有人在等他。
是谁呢？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有些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该来的，总会来。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崔爷！崔爷！”是老赵的声音，透着惊慌，“出、出事了！”
崔爷霍地站起身：“咋了？”
“后山……后山那片老林子……”老赵推门进来，脸色煞白，“起雾了！黑雾！跟昨晚上一模一样！”
屋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王清阳第一个冲出门。
站在院子里，抬头往后山看。
果然，远处那片密林上空，正有滚滚黑雾弥漫开来。
不是晨雾。
是阴气。
浓得化不开的阴气。
而黑雾弥漫的方向……
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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