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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爷在前,王清阳、常天龙、巴图呈品字形护卫左右,将林雪、白瑾和胡小川护在中间,一行七人如同雪原上的一支孤箭,朝着那片冰雾翻涌、光影扭曲的险地疾行而去。
越是靠近,那股来自地下的狂暴紊乱气息就越是清晰可感。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水汽、腐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怨魂挤压摩擦产生的阴冷尖啸混杂在一起的怪味。冰雾不再是单纯的白色,而是掺杂了赤红、墨黑、惨绿等种种不祥的颜色,如同打翻的染料桶在寒风中搅动翻滚。地面的积雪也变得不再平整,时而是光滑如镜的冰壳,时而是翻涌着热气、冒着浑浊气泡的泥沼,时而又突然塌陷,露出下面深不见底、寒气四溢的裂缝。
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崔爷和常天龙的脚步变得极其谨慎,不时用手中的马鞭和长剑试探前方虚实。巴图则凭借猎人对地形和危险的本能直觉,为队伍选择着相对安全的路径。王清阳则将混元力运转到极致,感知如同细腻的触手,提前探知着地面下暗藏的危险气流、松动的冰层以及那些随着混乱地气不时喷发而出的、带着灼热或阴寒能量的气柱。
白瑾被林雪搀扶着,手中紧握“祖灵佩”。玉佩散发的温润白光如同一盏小小的明灯,在这片光怪陆离、充满邪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纯净和珍贵。她闭着双眼,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玉佩与周围地脉、邪阵的感应之中,苍白的脸上不时露出痛苦或凝重的神色,但始终咬紧牙关,指引着方向。
“左前方三十步,避开那片赤雾,里面有地火毒气……”
“右转,贴着那块黑色岩石走,下面三丈处是空的……”
“停下!正前方地气即将喷发!”
白瑾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无比精准。众人依言而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次次肉眼难以察觉的致命陷阱。胡小川紧跟在林雪身边,看着白瑾虚弱却坚毅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崇敬,也紧握着拳头,努力记下周围的地形和气息。
然而,这片被邪阵影响、地气混乱的区域,危险远不止于此。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被墨绿色冰雾笼罩的低洼地时,异变陡生!
四周的冰雾仿佛活了过来,迅速凝聚、拉长,化作数十条半透明、带着粘稠质感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缠向众人!触手上布满细密的、如同冰晶般的倒刺,散发着刺骨的阴寒和一种吸取生机的邪恶意念!
“小心!是地脉阴气与邪阵怨念混合生成的‘蚀灵冰触’!”白瑾猛地睁开眼,急声示警,同时催动祖灵佩,白光大盛,勉强将靠近她和林雪、胡小川的几条冰触逼退、震散。
但更多的冰触已经缠上了外围的崔爷、常天龙、巴图和王清阳!
崔爷马鞭疾舞,鞭影如龙,浩然正气勃发,将缠向他的冰触纷纷震碎,但冰触破碎后化作的阴寒气息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护体正气,让他动作微微一滞。常天龙剑光如雪,锋锐的剑气将靠近的冰触斩断,但断掉的触手落地即化,更多的冰雾又重新凝聚出新的触手,仿佛无穷无尽!巴图的猎刀和弓箭对这种无形无质的阴寒之物效果大减,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王清阳面对数条同时缠来的冰触,心中并无慌乱。混元力急速流转,心念动处,特性瞬间转换!他将“火”之炽烈与“阳”之刚正之意催发到极致,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温暖的光晕!那些冰触一接触这层光晕,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冰雪遇到烙铁,迅速消融蒸发!
“用阳刚炽烈之力克制!”王清阳喝道,同时双掌齐出,两团混合着混元力与纯阳意念的金红色光球轰然炸开,将身前一片区域的冰触清空!
崔爷和常天龙闻言,也立刻调整策略。崔爷将浩然正气中的“阳和”之意转为“刚猛”,马鞭上隐隐泛起雷火之光,抽击之下,冰触纷纷爆碎,阴气也被灼烧驱散。常天龙剑法一变,剑气中注入自身纯正的常仙(蛇仙属阴,但常天龙作为得道仙家,自有阳刚一面)本源阳气,剑光所过,冰触溃散速度大增。
巴图则迅速后退,护住林雪等人,同时将携带的雄黄艾草灰混合着自身鲜血(至阳)撒出,配合白瑾祖灵佩的白光,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小圈子。
众人合力,总算暂时抵挡住了这波诡异的袭击。但冰雾源源不断,冰触似乎也无穷无尽,长久下去,必然被耗死在这里!
“不能缠斗!白姐姐,出路在哪里?”王清阳一边挥掌击碎冰触,一边急问。
白瑾脸色更加苍白,额头冷汗涔涔,显然维持祖灵佩的感应和抵御冰触消耗极大。她强行集中精神,感受着祖灵佩传来的、在重重邪阵阴气与混乱地气中那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却异常坚韧纯净的“联系”。
“正东……偏南十五度……地下……有……灵脉细流……未被完全污染……沿着它……可以……穿过这片区域……”她艰难地指出了一个方向,那是一片看起来冰雾格外浓重、地面不断有黑气冒出的区域,怎么看都不像生路。
但此刻,别无选择!
“跟我来!”王清阳毫不犹豫,率先朝着白瑾指引的方向冲去!他将混元力中“火”与“阳”的特性催发到极致,如同一颗人形火炬,所过之处,冰雾退散,冰触消融,硬生生在浓雾中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路!
崔爷、常天龙紧随其后,巴图护着林雪、白瑾和胡小川,沿着这条用炽热开辟出的通道,拼命向前冲!
通道两侧,冰雾翻滚,无数冰触疯狂扑击,但都被王清阳三人奋力挡下。炽热的阳刚之力与阴寒的蚀灵冰触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和阵阵爆鸣,白雾与黑气交织升腾。
这段路不过百步,却仿佛走了很久。当王清阳感觉体内混元力消耗过半、炽热之意难以为继时,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冲出了那片蚀灵冰触肆虐的区域,来到了一处……奇异的地下空间边缘!
这里似乎是山体内部的一个天然溶洞,但被混乱的地气强行撕开了一道裂缝,与外界相连。洞内并非漆黑一片,而是被一种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地底磷光照亮,光线惨淡阴森。地面不再积雪,而是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尖锐的钟乳石。最引人注目的,是洞中央一条宽约丈许、正在缓缓流动的乳白色“河流”!
那并非真正的水,而是高度凝聚、近乎液态的天地灵气!只是,这灵脉之河此刻并不纯净,其中混杂着一丝丝墨黑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邪异气息,正是“九幽蚀灵大阵”渗透污染的痕迹!灵河发出低沉的“汩汩”声,带着一种痛苦而压抑的韵律。
而灵河对岸,隐约可见洞窟更深处,有更加明亮却驳杂的光芒透出,剧烈的能量波动和喧哗的人声(隔得远,听不真切)如同潮水般阵阵传来——那里,就是“葫芦口”仙藏入口的核心区域,也是墨长老布设邪阵的所在!
他们真的穿过外围险地,潜入到了如此靠近核心的地方!
“就是这条灵脉细流!”白瑾虚弱地靠在林雪身上,指着那条被污染的灵河,“祖灵佩感应到的纯净联系,就在这灵脉深处,尚未被完全侵蚀……但我们必须穿过这条河,到对岸去,才能找到可能破坏邪阵的关键……”
穿过这条被污染的灵河?看着河中那缓缓蠕动的墨黑色邪气,众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谁知道接触这被污染的灵液,会有什么后果?
然而,就在这时,祖灵佩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白瑾脸色一变:“不好!灵脉深处的纯净本源正在被加速侵蚀!邪阵……快要成了!”
众人心头一紧!没有时间犹豫了!
王清阳看了一眼那幽蓝磷光映照下、显得诡异而危险的灵河,又看了看身边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同伴,以及昏迷中眉头紧锁、仿佛也在承受痛苦的白瑾。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剩不多的混元力再次提起,沉声道:
“我开路!大家跟紧,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记住,封闭毛孔,收敛气息,尽量不要接触河水!”
说罢,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率先踏入了那条乳白色与墨黑色交织的、缓缓流淌的灵脉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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