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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爷说走就走,绝不拖泥带水。小年夜的饺子还没完全消化,木刻楞里的暖和气儿就得舍下了。
“巴图,把紧要的东西带上,痕迹尽量抹掉。清阳,你护着白瑾和林雪丫头。俺在前头开路。” 崔爷迅速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巴图动作麻利,将剩余的干粮、药材、以及那枚至关重要的定魂珠(用厚布裹了又裹)打包进一个兽皮背囊。又飞快地铲起灶坑里的灰烬,均匀撒在屋内各处,掩盖掉人气和足迹,最后甚至将一些不重要的杂物故意弄乱。
王清阳则小心地将白瑾背起。白瑾没有逞强,只是伏在他背上,轻声说了句:“小心。” 她的手轻轻搭在王清阳肩头,指尖那淡金色狐火完全内敛,气息也调整到最低。林雪紧紧跟在王清阳身侧,手里攥着一根巴图给的探路棍,眼神警惕。
崔爷推开木门,凛冽的寒风再次灌入。他站在门口,微微闭目,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指向东北方向:“走这边,风声能掩盖动静,雪也厚,容易掩盖脚印。”
一行人迅速没入漆黑的雪林。崔爷走在最前,他脚步看似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雪壳最实的地方,几乎不留痕迹,身形在林木间时隐时现,如同融入了夜色。王清阳背着白瑾,运起混元力灌注双腿,努力模仿着崔爷的步伐,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比起普通人已经轻快稳健太多,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很快就被风雪覆盖的印子。林雪和巴图紧随其后。
夜色深沉,风雪虽小了些,但能见度依然极低。只有雪地反射的微弱天光和偶尔从云缝中露出的星子,提供着一点点照明。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几人踩雪的咯吱声。
王清阳一边走,一边将混元力缓缓运转至双耳和双眼,提升着感知。他能听到更远处雪压断枯枝的脆响,听到地下冬眠动物微弱的呼吸,也能在黑暗中勉强分辨出树木和岩石的轮廓。背上的白瑾很轻,但她的存在感却无比清晰,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让他心中既安定又充满了保护的责任感。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翻过两道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山梁,来到一处背风的、乱石嶙峋的山坳。崔爷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块被积雪和枯藤半掩的巨大岩石:“到了,就这儿。”
巴图上前,用力拨开枯藤,又和崔爷一起,将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巨石,朝着一个巧妙的角度,缓缓挪开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石头后面,赫然是一个隐蔽的天然岩洞入口!
“这是俺早些年打猎时发现的‘老猎人洞’,里头干燥,有活水泉眼,位置也偏,一般人找不到。” 崔爷解释道,“先进去安顿。”
众人鱼贯而入。巴图最后进来,又将那块巨石小心地恢复原位,从外面看,几乎天衣无缝。
岩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分前后两进。前洞稍小,有燃烧过的灰烬痕迹和一些简陋的石台,显然是以前猎人歇脚的地方。后洞更大,更干燥,隐约能听到细微的滴水声,角落里果然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小水洼,水清澈见底,是渗出的山泉。
“暂时安全了。”崔爷松了口气,让巴图点燃了之前藏在洞里的、用松明子(富含油脂的松木条)做的火把。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了洞穴,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王清阳将白瑾小心地放在一块铺了干燥苔藓和兽皮的石台上。白瑾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还好,她打量着这个临时避难所,微微点头:“此地气息沉静,少有外界干扰,适合休养。”
林雪连忙拿出定魂珠,重新放在白瑾胸口温养。又忙着整理带来的东西,准备生火取暖做饭——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有了个遮风挡雪的地方。
王清阳走到洞口附近,透过石缝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风雪似乎完全停了,山林重新陷入沉睡般的寂静,只有月光洒在雪地上,泛起一片清冷的光辉。那三个“掘藏人”并没有追来的迹象,或许真的被甩掉了,或许还在更远的地方搜索。
“清阳,过来。”崔爷在火堆旁招呼他。
王清阳走过去坐下。崔爷看着他,沉声道:“那几个‘掘藏人’只是开始。仙藏的消息一旦漏出去,就像肉包子扔进了饿狗堆,闻着味儿来的,只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缠。”
“俺知道。”王清阳点头,“崔爷,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着。”
“躲,不是办法,但现在是必要的。”崔爷道,“白瑾丫头需要时间恢复,你也需要彻底掌握你身上这股新力量。这山洞隐蔽,至少能给我们争取十天半个月的安稳。”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期间,你得做两件事。第一,把你那‘混元力’练熟了,不光是自己运转,还得学会怎么用它对敌、护身、乃至辅助他人。第二,你得开始尝试,引导白瑾丫头那残存的法力,配合定魂珠和七彩灵晶本源,看看能不能加快她的恢复。她每恢复一分,我们就多一分底气。”
王清阳郑重应下:“我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这隐蔽的“老猎人洞”成了他们临时的家与修炼场。
王清阳除了例行打坐精进混元力,开始尝试更多的应用。他将混元力覆盖手掌,尝试隔空摄物,最初只能晃动一下不远处的石子,慢慢地,已经能隔空将水洼里的水引出一道细流。他尝试将混元力凝聚成薄薄的护盾,起初只能护住巴掌大的地方,还很不稳定,后来已经能在体表形成一层流动的、无色透明的气膜,防御力初显。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按照崔爷的指点,尝试用自身温和的混元力,去小心翼翼地沟通、引导白瑾体内那微弱却精纯的狐仙本源法力。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和无比的耐心,一个不好就可能伤到白瑾脆弱的经脉。好在有林雪的温灵之力从旁辅助安抚,两人配合日渐默契。虽然白瑾的法力恢复依旧缓慢,但至少不再是停滞不前,偶尔她指尖凝聚的狐火,持续时间能稍长那么一丁点了。
平静的日子在修炼中悄然流逝。洞外,长白山依旧被冰雪覆盖,但王清阳能感觉到,在这片广袤而神秘的山林中,暗流正在冰层之下加速涌动。他们的时间,并不像这山洞里显示的那么充裕。
而就在他们进入山洞的第七天夜里,守夜的巴图,透过石缝,忽然看到远处的山林中,有一闪而逝的、绝非自然形成的幽绿色光芒,如同鬼火,又像是某种信号。
新的不速之客,或者……新的变故,似乎已经悄然来到了这片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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