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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那过于肯定的态度，让他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不成……他真的知道？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果然，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张常胤接下来的话，如同利剑，直刺他内心最深处的迷障与恐惧：
“老马，你想用修身炉恢复记忆，这我很清楚。”
“可你有没有静下心来想过——”
“你的记忆，究竟是如何丢失的？”
“这……”
老马一怔。
张常胤果然知道！
话已至此，再遮遮掩掩也无意义。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索性开诚布公，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我的一个亲人告诉我。”
“我的记忆是在一场巨大的变故后消失的，只有完成修身炉，我才能找回丢失的过去。”
“难道你想说，这修身炉……根本不能帮我找回记忆吗？”
“不，完成修身炉的确可以找回记忆。”
张常胤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带着刺骨的讽刺：
“当你作为一件工具，终于打磨完成，锻造出了那个人梦寐以求的修身炉之后……”
“你作为工具的使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届时，她或许会大发慈悲，将那些她亲手从你脑中删除的记忆，如同施舍般，重新还给你。”
“然后……亲手送你上西天！”
“！！！”
马仙洪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他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撞得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抗拒与不敢置信，声音因激动而变形：
“那个人……那个人怎么可能害我！她是我最信任的亲人！！”
“更别说……你说我的记忆是被她……是被她删除的！？”
“我绝不相信！”
“曜星社社长，曲彤，真的是你的亲人吗？”
张常胤反问道：“你为什么会如此笃定她是你的亲人？是你自己记得，还是……有人把这个概念，如同编写程序一般，强行植入到了你的脑海里？”
“！！！”
马仙洪心神剧震，好似被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天灵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思维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张常胤果然什么都知道。
连姐姐的身份和名字都知道。
难道……他刚才所说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并非危言耸听，而是……真相？
一股寒意无法抑制地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拼命回溯与姐姐曲彤相处的点点滴滴。
试图找出反驳的证据，证明那份温情与关怀绝非虚假。
然而，越是回想，他眼中的茫然与混乱就越是深重。
他能清晰记起的，是与爷爷被人疯狂追杀，甚至在混乱中被人砍断了腿的惨烈画面……
然后，记忆就像被人用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一般。
出现了一大段令人恐惧的、彻底的空白。
再次拥有意识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姐姐曲彤那张关切而温柔的脸。
自己被砍断的脚，却重新生长了出来。
是姐姐告诉他，会帮他恢复记忆，找回家人。
是姐姐告诉他，只要帮她建造出完美的修身炉。
那炉子便是他找回过往、拼凑自我的唯一关键。
这逻辑闭环多年来支撑着他，成为他活下去并疯狂研究修身炉的全部动力。
可此刻，这闭环的起点，却被张常胤轻描淡写地……动摇了。
而马仙洪……
恰好知道，曲彤有修改别人记忆的能力。
那……
会不会，自己的这些执念，实际上真的是姐姐植入的？
我，真的只是个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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