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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确了“雷霆净化”项目的初步方向，龙城这艘巨轮似乎又驶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航道。各项计划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李默肩头的压力稍减，那种“无所事事”的感觉便又一次浮现。
他知道，这种时候，最好的去处就是基层。
没有预先通知，没有排场仪仗。李默只带上了山猫，以及张彪、陈明两位，穿着普通的防护外套，搭乘一艘小型运输艇，随意选择了一个坐标——第66区驻地，便降落下去。
66区位于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主要以农业和轻型加工为主。他们这里是为数不多的净土，驻地建筑不算宏伟，但规划得井井有条，能源板在阳光下反射着光，农田里的作物长势喜人，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淡淡辐射消毒剂的味道。
李默几人伪装成寻找短期工作的流民，在驻地内信步而行，观察着这里的秩序和居民的精神面貌。人来人往，虽然大多行色匆匆，但脸上并无菜色，眼神也多有光彩。
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似乎是儿童活动区的沙地旁时，一阵嘹亮而充满童真的歌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几个年纪不过五六岁、七八岁不等的孩子，正围着沙地里一个用废旧零件堆成的简易“高塔”，一边拍手一边大声唱着：
“默首领，做散工！”
“观天时，察地理，知人性，懂管理！”
“我长大，要学他，斗辐射，战困难，怕个卵，就是干！”
“建秩序，立规矩，学知识，造吾斧，誓劈那，浑浊天！”
“身不苦，福不受，心不累，事不成！”
“给公民，谋福利！”
“知天赋，不惧嫌，哪有人，是废物！”
“有天赋，知天命，造福人类哇哇叫……！”
童谣的歌词简单直白，甚至有些粗粝，却将李默平日强调的务实、勇敢、规矩、执行力以及人尽其才的理念，用孩子们能理解的方式唱了出来。尤其是那句“怕个卵，就是干”，从孩子们稚嫩的嗓音里喊出，带着一种令人忍俊不禁的豪迈。
李默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山猫在一旁憋着笑，张彪和陈明也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促狭。
“我……有这么伟大吗？”李默摸了摸鼻子，低声自嘲了一句。他很清楚，自己很多决策是出于形势所迫，是权衡利弊的结果，甚至有些手段堪称冷酷。但在这些孩子纯真的眼中，在那些愿意传播他理念的大人嘴里，他似乎已经被塑造成了一个近乎神话的榜样。
“哈哈！”他最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走吧，过去看看我们大同世界未来的‘天才’们。”
他带着笑容走过去，孩子们看到几个陌生大人靠近，歌声渐渐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李默从随身的口袋里（里面常备一些高能量的压缩糖块，用于紧急情况补充体力）掏出一把用独立包装的、在废土堪称奢侈品的糖果，温和地分给每个孩子。
“唱得真好！”他笑着说道，“谁教你们唱的呀？”
一个胆子大点的男孩接过糖果，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老师教的！还有巡逻队的叔叔们也唱！”
另一个小女孩补充道：“我爸爸说，跟着默首领干，有肉吃，不怕辐射怪！”
童言无忌，却最是真实。
李默心中感慨，摸了摸孩子们的头，鼓励道：“好好学，长大以后，比默首领更厉害！”
留下欢天喜地吃着糖果的孩子们，李默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对山猫使了个眼色。山猫会意，立刻通过内部频道联系了66区的管理员。
不多时，66区的管理员，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精干的男人快步跑了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首领！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管理员有些紧张。
李默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随便看看。这边孩子们精神头不错。说说，驻地运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实在的困难，是需要指挥部这边协调解决的？”
他的目光平静而锐利，落在管理员身上，等待着最基层的真实反馈。童谣里的颂扬是动力，但解决实际的问题，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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