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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急着说话，电话就安静下来。
只有彼此的呼吸，隔着听筒轻轻叠在一起。
几秒后，他才开口，声音是冷淡的味道，但语气却很温和：
“平常不是很喜欢猫咪的，今天怎么了？”
对面的女孩又安静了一下。
“没有啦882...”她绕着头发，想要继续微笑，可却怎么也没法装作若无其事了。
将手机打开免提，她躺在沙发上，捂住眼睛，说了实话：“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但就是不太开心。”
从会议室里面对茉莉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在绷着，像是在硬撑一张面具。
在直播里，她还照常嘻嘻哈哈；在群里，她依旧装成那个臭屁的小主播。
似乎没人看出来她有事。
但她其实有点喘不过气来。
从懵懵懂懂进入团播开始，自己好像就一直被推着走。
第一次开播就遇到超级神豪梦总，然后就是Seven和882，一直支持她爱她的哥哥们，
还有猪猪，暖橙子，忧郁姐姐...今天的读诗姐甚至是饼干姐姐，
和默默支持她的小粉丝们。
哪怕在神豪无数的华子下9.9 rmb的闪耀星辰那么不起眼，也还是会坚持给她送。
还有几个小粉丝甚至会给她出切片和表情包。
一切来得太容易了。
她一直觉得这就是正常的，她甚至以为自己是“不在乎”的。
因为这段团播的经历就像是横插进她人生的一场梦。
本来她应该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牛马。
她从没想过，如果这些人突然不爱她了，会怎么样。
直到茉莉陷害自己，看到鱼鱼的落寞和绝望，她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是贪心的。
庆幸哥姐们选择相信自己。
希望哥姐粉丝宝宝们能够一直陪着她，永远永远。
但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这些。
说得不好听的，她只是个主播，他们是刷客，谁也不欠谁的感情。
“哥姐上票自由”这句话突然就成了刀，直直扎在心口。
她开始讨厌自己——
怎么会有这么贪婪的想法？
客厅没开灯，夜色从落地窗外漫进来，空气安静得出奇。
田心墨躺在沙发上，长发散开，黏着脸颊，眼尾还有未散的胭脂色。
细细的呼吸一急一缓，像是在努力压下某种情绪。
她不敢跟任何人说这些话。
可没想到882竟然这么细腻，仅凭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复，就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
月光像一层薄纱笼罩下来，她盯着天花板，眼神恍惚，手指在抱枕边缘一下一下地抠着线头。
忽然，她轻轻冒出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882……要是有一天你突然要走了，不看我直播了，可不可以提前跟我说。”
声音低低的，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都不会泛起波纹，
却轻易划破了夜色的寂静。
如果有一天真的要走，提前知道，可能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吧。
也不会这么不舍得了吧。
电话那边几乎是瞬间就回复了她：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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