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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承瑜看着他决绝的侧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徒劳。
他重重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待他走后，东远从阴影处走出，低声道。“殿下，北戎此时前来，恐怕……”
“恐怕什么？”允堂将手中的铁钳扔进炭盆，发出一声轻响。“恐怕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想来趁火打劫的？”
允堂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无论他们想做什么，都与我们无关。我们现在，只是看客。”
话虽如此，但他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幽光闪过。
北戎……这个变数的出现，应该刚好可以打破眼下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麟德殿夜宴，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南烁高坐主位，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威仪天成。他脸上带着帝王应有的雍容与威严，与三日前在乾元殿失控的模样判若两人。
南承瑾坐在他下首，眼神低垂，想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其余皇子、重臣分列两侧，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藏机锋。
北戎左贤王呼衍灼，是一个年约四十的彪形大汉，高鼻深目，髯须虬结，穿着一身北戎贵族的貂皮锦袍，举止间带着草原民族的豪放与不加掩饰的野性。
他举杯向南烁敬酒，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在太子和几位年长皇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南皇陛下，我北戎王仰慕南烁文化久矣，特命本王前来，一为修好，二来……”呼衍灼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烁。“听闻南皇陛下膝下有位十五皇子，天纵奇才，文武双全，素有‘麒麟子’之美誉。我王心向往之，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见？”
此言一出，整个麟德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御座之上的南烁。
十五皇子南允堂！这个名字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经常出现宫中。
谁也没想到，北戎使臣会在这种场合，如此直接地提起他！
南承瑾抬起头，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
南烁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磐石，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瞬间结满了寒冰。缓缓放下酒杯，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左贤王消息灵通。不过，允堂近来身体不适，正在静养，恐不便见客。”
“哦？身体不适？”呼衍灼故作惊讶，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惋惜。“那真是可惜了。本王还带了草原上最好的医师和良药，本想为十五殿下诊治一番。看来是用不上了。”
他话里有话，带着试探和不怀好意的挑衅。
南烁眸色更深，面上却依旧带着淡笑。“左贤王有心了。朕心领。”
一场暗流涌动的交锋，在觥筹交错间无声展开。
关于那位被幽禁的十五皇子的话题，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这场看似和谐的夜宴，也扎进了很多人看似平静的心。
宴席散后，南烁回到重华宫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变得阴沉。
“他怎么会知道允堂？还特意提起？”南烁声音阴冷。
张敬轩低声道。
“陛下，十五殿下此前……其‘麒麟子’之名早年便被您下令已传扬在外。北戎有心打探，知道也不足为奇。只是他们在此刻提起，恐怕……别有用心。”
南烁沉默不语。
走到窗前，望着暖阁的方向，夜色浓重，看到那座宫殿的轮廓。
北戎的介入打开了一个危险的可能。
允堂……他这个早已脱离掌控的儿子，很可能会成为北戎用来搅动南朝局面的一颗棋子？
他忽然想起国师那句“星象已显冲撞之兆”。
难道，这冲撞，并非仅指他们父子，更指向这突如其来的外患与他现在那桀骜不驯的儿子之间，某种不可预测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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