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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说，“谢谢你一直没走开。”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平静，而是更深的东西。
他抬起手，拇指擦过我的嘴角。“不用谢。”他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宝宝吃完奶，打了个小嗝，脑袋一歪，在他怀里睡着了。睫毛贴在眼皮上，小胸脯一起一伏。
“我们该回病房了。”我说。
“再待一会儿。”他说，“让她多听会儿外面的声音。”
我明白他的意思。她在肚子里听了九个月我们的声音，现在刚出来，外面的一切都是新的。
他抱着孩子，一只手依然揽着我。我们就这样站在走廊里，谁也没动。
阳光移到了地板中间，照出一块明亮的方格。宝宝的手从襁褓里伸出来一点，手指蜷着，像是在抓空气。
我伸手碰了碰她的指尖。她立刻握住我的食指，力气不小。
“她认得你。”江逾白说。
“她是我的女儿。”我说。
“也是我的。”他说，“但从今天起，她是我们的。”
我点头。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以前我总怕自己当不好妈妈，怕给不了她足够的爱。可现在看着她紧紧抓着我的手指，我知道我会尽力。
“等她上学，我们也来接她。”我说。
“嗯。”
“放学路上买糖葫芦，周末带她去公园。”
“可以。”
“过年回老家，教她放烟花。”
“我都陪着。”
“那樱花呢？”我问，“真要带她去看？”
“每年都去。”他说，“从她会走路开始。”
“要是下雨呢？”
“那就打伞。”他说，“像当年那样。”
我靠着他，感觉整个人都轻了。所有的担心、害怕、不确定，好像都被这一刻的安静压下去了。
远处传来婴儿啼哭，隔壁房间有家属在说话。这个世界还在运转，而我们只是其中很小的一段。
但这一段，是我们三个人的。
“你想让她叫你什么名字？”我又问。
“爸爸就行。”他说，“不过我希望她长大后，也能像你一样，遇到一个愿意为她绕路的人。”
我抬眼看他。
他目光坦然。“如果那个人不是我这样的。”他说，“也希望他能比我更好。”
“不可能。”我说，“没有人比你更傻。”
他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宝宝在睡梦中咂了下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江逾白的衬衫上。
他没擦，任由那块湿痕慢慢扩散。
与此同时，江家博物馆新展区“情定余生”正式开启。展厅中央是一圈环形全息投影，画面缓缓切换。
第一个场景是高中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空着，桌角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镜头拉近，一张匿名便利贴从窗外飘进来，落在课桌上，写着“今天降温，加衣”。
下一幕转到剑桥教堂外。雨下得很大，一把黑伞偏向林溪那边，江逾白右肩全湿。他们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伞沿滴下的水珠连成一线。
接着是大学实验室。林溪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片，手微微发抖。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画面里，默默递来纸巾，然后蹲下，帮她捡起最后一块碎片。
再往后，是校运会的照片墙。角落里有一张模糊的抓拍——林溪独自坐在台阶上喝水，江逾白站在远处树荫下，目光停在她身上，手里握着一瓶没打开的矿泉水。
婚礼现场的画面浮现。司仪正要宣布礼成，江逾白突然抢过话筒，全场安静。他说：“十年前你没说出口的那句谢谢，我现在替你说了。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
最后定格在产房外的走廊。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宝宝的小手紧紧抓住林溪的食指，江逾白低头看着她们，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笑意。
画外音响起，是江逾白的声音：“2013年，我遇到一个摔咖啡杯的女孩；2023年，我娶到了我的整个人生。”
参观的人群驻足观看，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悄悄抹了眼角。
投影循环播放，一圈又一圈。
而在医院走廊，我们仍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
宝宝的手指动了动，又抓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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