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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他。
“我能。”他说，“我一直都在。”
傍晚下起了小雪。窗外树枝挂了白，路灯亮起来。护士来查房，换了新的点滴瓶。
江逾白拿出一本书翻着，是专业文献。我看着他侧脸，鼻梁高，眉眼安静。他察觉我在看，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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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你回家换件衣服吧。”我说，“别在这儿守着。”
“我不走。”他说，“你没醒之前，我不走。”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夜里我又做了梦。梦见自己还在实验室，键盘敲不出数字，屏幕一片漆黑。我想喊人，发不出声音。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按了重启键。
画面亮了。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抓着江逾白的手腕。他正低头看我，眼里有血丝。
“做噩梦了？”他问。
我松开手，“嗯。”
他没抽走，反而握了握我的手指。
“以后遇到问题，直接找我。”他说，“不用一个人扛。”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第二天上午复查。血糖正常，血压回升。医生同意下午出院。
江逾白去办手续。我收拾东西，把病号服叠好放进包里。床头那杯水还没喝完，他昨天给我倒的。
他回来时带了件厚外套，“外面风大，穿上再走。”
我穿好鞋，站起来有点晃。他伸手扶我，另一只手拎着包。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光刺眼。我眯了下眼，他侧身挡住光线。
路上积雪没清干净，走起来费劲。他一直扶着我胳膊，步子放得很慢。
快到宿舍楼时，我停下。
“我自己上去就行。”
“我送你到门口。”他说。
“真的不用了。”我看着他，“你回去休息吧，你也很累。”
他站着没动。
“昨晚……谢谢你。”我说。
他忽然伸手，把围巾绕到我脖子上，“这条给你。”
“那你呢？”
“我办公室有备用的。”他说，“下次别忘了带伞。”
我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我又叫住他。
“江逾白。”
他回头。
“那个病历……”我声音很小，“能不能改回来？”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动，“不能。”
我愣住。
“我说的是事实。”他走近一步，“只是提前写出来了而已。”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我看见他眼里有笑意。
“等你好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说，“别再把自己逼到绝路。”
我低下头，手指捏着围巾边缘。
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
回头说：“林溪。”
我抬头。
“下次崩溃之前，记得call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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