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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景然饶有兴致地问，手上小心地剪下一片海棠花瓣。
“说是……说是得了本绝世孤本棋谱，定要献给陛下共赏。
结果陛下正与户部尚书议事儿呢，王爷就在外头候着，逮着张总管絮叨了半个时辰那棋谱如何精妙。
又说自己近日头疼，看不了繁杂政务，求陛下千万体恤……”挽风学得活灵活现。
蔺景然噗嗤一笑：“定又是变着法儿不想接差事。陛下允了？”
“哪能啊！陛下隔着门板听见了，直接让张总管传话，说‘棋谱留下，人可以去太医署领些安神汤，明日卯时，朕要看到郗砚策出现在户部值房’。”
挽风压低声音，模仿着皇帝那冷淡的语调。
“该！”蔺景然笑骂一句，“就该有人治治他这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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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能想象出郗砚策当时垮着脸、唉声叹气的模样。
正说笑着，外头通传陛下到了。
郗砚凛迈步进来，一眼便瞧见院角那热火朝天的景象。
太子和阿瑞正指挥小太监给刚播下种子的土地浇水，两个小的脸上都红扑扑的。
“儿臣参见父皇。”太子率先发现，忙领着阿瑞行礼。
郗砚凛看着那片新翻的泥土：“在做什么？”
“回父皇，五弟欲种葵花以观其向日之性，儿臣从旁协助，亦觉此事颇合格物之理。”太子一板一眼地回禀。
阿瑞紧张地看着父皇。
郗砚凛嗯了一声，并未多言，只对太子道：“天色不早，你该回东宫温习今日功课了。”
太子恭敬应下，又低声嘱咐了阿瑞几句浇水施肥的事项，方才离去。
阿瑞松了口气，觉得父皇今日似乎心情不坏。
郗砚凛走进殿内，蔺景然刚净了手，正拿着块湿帕子擦拭指尖沾染的花汁。
见他进来，便笑着迎上：“陛下今日倒得闲。”
她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笑道，“方才听挽风说，闲王又去搅扰陛下了？臣妾听着，都替他觉得头疼。”
郗砚凛哼笑一声：“他能有什么正事。不过是变着花样躲清闲。你又在鼓捣这些？”
“春日无聊，寻些闲趣罢了。”
蔺景然拿起一张刚做好的海棠花笺，递到他眼前，“陛下瞧瞧，可还入眼？”
郗砚凛接过，那素白的笺纸上，几片嫣红的海棠花瓣错落有致，仿佛刚刚飘落，还带着鲜活春意。
他抬眸看她：“心思倒巧。”
“比不上陛下日理万机。”蔺景然收回花笺，“臣妾也就这点子消磨光阴的本事了。”
这时，阿瑞洗干净手脸跑了进来，兴奋地汇报：“父父！种子都种下去啦！太子哥哥说，好好浇水，过些日子就能发芽！”
郗砚凛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和鼻尖上没擦净的一点泥灰，沉默一瞬，道：“既种了，便需持之以恒，每日观察记录其生长情况，不可半途而废。”
“儿臣遵旨！”阿瑞大声应道，仿佛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圣命。
郗砚凛又坐了片刻，喝了半盏蔺景然新渍的茉莉花酱冲调的香饮，问了几句阿瑞的功课，便起身回了思政殿。
送走他父父，阿瑞便忙不迭地去找小本本，说要开始写他的《葵花日记》。
蔺景然瞧着儿子那认真劲儿，摇头轻笑，吩咐宫人仔细照看那片宝贝苗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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