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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吞噬了整片山林。
晓月桐的身影如同一道不属于人间的鬼魅，在林间无声穿行。
他身上那件绣着“灭”字的队服，比深夜的寒风更加冰冷。
斩杀下弦之三·病叶，于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每一次呼吸，【无尽体魄】都在以一种恐怖的效率，重塑着他的每一寸筋骨血肉。
先前与零余子战斗留下的细微损伤，早已彻底愈合，并化作了身体强度最纯粹的养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肌肉纤维比昨日更加坚韧，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压缩一节即将爆炸的炸药。
五感被推到了一个崭新的峰顶。
百米之外，一只夜虫扇动翅膀的微末声响，落在他耳中，都足以在脑海里构筑出一副精确无比的立体声场。
这种无时无刻不在进化的感觉，比世间最烈的酒，更令人沉醉。
计划中，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下弦之二·辘轳盘踞的那座废弃村落。
他打算用一个晚上的时间，解决掉辘轳，再顺手清理掉最后一个下弦。
将所有被无惨召集过的下弦，在一夜之间，尽数屠灭。
这是他为那位活了千年的鬼王，精心准备的一份“大礼”。
然而，当晓月桐的脚踏入那座废村的土地时，他的身形骤然定住。
空气里，只有腐朽与尘埃混合的死气。
没有鬼。
更没有属于下弦之鬼那令人作呕的，浓郁的血腥味。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被时间彻底遗忘的坟墓。
他那双灿烂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成针。
感知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铺开，笼罩了整座死寂的村落。
角落的阴影里，几只刚刚转化的劣等鬼，被他身上那股山岳般沉凝的气势压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已停滞。
太弱了。
弱小到，甚至无法勾起他拔刀的欲望。
这里，绝不可能是一个下弦鬼的巢穴。
晓月桐的身影如幻影般闪过，随手将那几只杂鬼净化。
他调转方向，直扑下弦之六·釜鵺可能藏身的繁华小镇。
半个时辰后，他站在小镇最高的屋顶，冷眼俯瞰着下方的人间烟火。
结果，一模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人类的欲望，唯独没有釜鵺那阴冷狡诈的气息。
两个下弦，凭空蒸发。
晓月桐站在屋檐的阴影里，沉默了。
他抬起头，望向被乌云遮蔽的弯月，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困惑，反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以及……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极致的鄙夷。
一个念头，清晰地在他心底浮现，冰冷而确凿。
不是情报失误。
也不是下弦们心血来潮，玩起了捉迷藏。
答案，只有一个。
鬼舞辻无惨。
那个屑男人，亲自动手了。
不是对敌人，而是对他自己的狗。
晓月桐甚至能清晰地勾勒出无限城内发生的那一幕。
当自己斩杀病叶的死亡讯息，实时“直播”到无惨脑中时，那个刚刚召集完下弦，或许还在放出豪言壮语的鬼之始祖，那张脸，一定被打得又肿又响。
以他那小丑般可笑的自尊心，和病态到极点的控制欲，他会做什么？
迁怒。
无能狂怒。
他会把所有的耻辱，都归咎于下弦的“废物”。
所以，他干脆利落地，把他们都杀了。
就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绝望中愤怒地掀翻了牌桌。
何其相似。
原着中，他就是因为累的死亡，而开启了那场惨无人道的“下弦裁员大会”。
如今，自己只是用一种更粗暴、更直接的方式，将这一幕提前了而已。
“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