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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的风，带着彻骨的凉，却吹不散山海花田的暖意。
绣娘家的院子里，早就支起了大木盆，泡得发胀的糯米被碾成了雪白的粉，堆在盆里，像积了一捧蓬松的雪。女人们围着木盆站着，手里的木勺搅着糯米粉，热水一瓢瓢往里加，白雾袅袅升起，混着糯米的清香，飘得满村都是。
谢怜和花城来得早，手里还拎着一篮洗净的红豆沙。小海娃一见他们，就颠颠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个刚揉好的小团子，献宝似的递到谢怜面前：“谢怜哥哥，你看！我揉的圆子，圆不圆？”
那团子歪歪扭扭的，还沾着不少糯米粉，谢怜却笑着接过来，夸道：“真圆！等会儿煮好了，一定是最甜的。”
小海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转头就拉着花城的衣角：“花城哥哥，你也来揉！我娘说，冬至吃了圆子，岁岁都团圆。”
花城勾了勾唇角，洗干净手，接过木勺，学着女人们的样子，舀了一勺糯米粉，加了点温水，指尖轻轻揉捏。玄色的衣袖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手腕，动作虽生疏，揉出来的团子却圆润光滑，惹得一旁的婶子们连声夸赞。
谢怜则坐在一旁，往揉好的面团里包着红豆沙。指尖的糯米粉沾在脸上，像落了层薄薄的雪，花城见了，伸手替他擦去，指尖的温度烫得谢怜耳尖微红。
“小心些，”花城低声道，“别沾了满脸的粉。”
谢怜抿唇笑，故意将指尖的糯米粉蹭到他手背上：“这样，我们就一样了。”
花城看着手背上的白痕，眼底的笑意漫出来，索性也沾了点粉，轻轻点在谢怜的鼻尖上。两人相视一笑，周遭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只剩下木盆里的糯米香，和彼此眼底的温柔。
墨尾蹲在一旁，尾巴扫着地面，时不时用鼻尖去嗅那些散落的糯米粉，被绣娘轻轻拍了下脑袋，才悻悻地缩回去，嘴里却还叼着一小团糯米面，嚼得津津有味。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大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翻滚的水花溅起细碎的白浪。女人们将揉好的圆子一个个丢进去，白胖胖的圆子在水里浮浮沉沉，像一群嬉戏的小白鱼。不多时，圆子就煮得浮了起来，飘出甜丝丝的香气。
“开锅咯！”绣娘喊了一声，用大漏勺将圆子捞出来，盛在粗瓷碗里，撒上一层桂花糖。孩子们早就围在锅边，捧着碗踮着脚，眼睛亮晶晶的。
谢怜和花城也各端了一碗，坐在院角的石凳上。圆子软糯香甜，红豆沙的甜混着桂花的香，从舌尖暖到心底。小海娃捧着碗，吃得脸颊鼓鼓的，还不忘塞给墨尾一个，惹得墨尾摇着尾巴，吃得欢实。
老水手拎着一壶热酒走过来，给花城斟了一杯，又给谢怜倒了碗甜汤：“冬至大如年，喝杯热的，暖暖身子。”
夕阳西下时，院子里的喧闹渐渐淡了。女人们收拾着碗筷，孩子们则在雪地里追着跑，笑声清脆。谢怜和花城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还拎着一碗没吃完的圆子。
晚风掠过，带着雪的清冽和圆子的甜香。谢怜仰头望着天边的晚霞，轻声道：“三郎，岁岁团圆，真好。”
花城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暖得人心尖发颤。“嗯，”他低声应道，“有你在，岁岁都好。”
月光升起来了，落在两人的身上，落在雪地里的脚印上，也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圆子里。
这个冬至，没有寒意，只有满溢的温情，和岁岁年年的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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