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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文球馆的记分牌上，第三节的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但对于斯蒂芬·库里来说，时间已经停止了——不是因为暂停，而是因为林昊。那个24号，那个上半场只得了9分的24号，此刻正在他的主场，在他的面前，在全世界面前，表演着一场投篮的暴政。
第三节，8分22秒——比分52比44，勇士领先8分。林昊在弧顶接球，格林和伊戈达拉像两堵墙从左右夹过来。按照上半场的剧本，林昊会传球，会犹豫，会在包夹中找到一条缝然后勉强出手。但这一次，他直接起跳了。格林的左手推着他的腰，伊戈达拉的手掌遮着他的眼睛，但林昊的出手点比上半场高了十厘米，球从两个防守者的指尖上方硬生生地穿了过去。库里的眼睛追着球，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太高了，高到不合理。
“唰！”
52比47。
库里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冷，是某种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战栗。他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投篮——他父亲戴尔·库里在黄蜂队时的底角三分，雷吉·米勒在麦迪逊花园的8.9秒8分，他自己在2015年季后赛对鹈鹕的单节24分。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球员在双人包夹下，用这种“你们爱怎么防就怎么防，反正球会进”的姿态出手。那是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像一个国王在对他的臣民说——你们的规矩，对我无效。
甲骨文球馆的嘘声第一次出现了开裂。不是那种整齐划一的、像刀片一样的嘘声，而是夹杂着叹息、惊呼，甚至有人在说“No way”。一个穿着汤普森球衣的青少年双手抱头，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7分48秒——林昊再次在弧顶接球。这一次，格林没有给他任何起跳空间，他的左臂直接架在了林昊的胸口，右臂高举。伊戈达拉从弱侧拍马赶到，库里的脚步也从弧顶向林昊的方向移动——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向同一个人合围。
但林昊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格林的手臂撞在他的肘部，那是一个足以让大多数射手投篮变形的身体接触。但林昊的手腕像一根弹簧，在被撞击后瞬间回正，球从格林的头顶飞过，弧线比之前更高，高出了一种近乎挑衅的弧度。库里看到格林的头猛地转过去，目光追着球——那是一种绝望的目光，像一个孩子在看着气球飞向天空。
“唰！”
52比49。
甲骨文球馆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万人的胸口上。库里咬了一下牙套，他的牙套上已经布满了牙印。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那种“我不能再输了”的挣扎。
7分22秒——勇士进攻。库里在弧顶接球，林昊贴了上来。库里的运球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他需要投进一记三分来回应对手的反扑。他做了两个胯下变向，后撤步，起跳——但林昊的手掌出现在他的出手路线上。库里在空中微微调整了手腕的角度，球从林昊的指尖上方飞过，砸在篮筐后沿，弹了两下，滚了进去。
55比49。
库里进球后没有庆祝。他的胸口起伏得更剧烈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知道，林昊的回应会比他的进球来得更快、更远、更不讲道理。
7分05秒——林昊在后场接球。格林像一件湿透的衣服，从后场就贴了上来。他的嘴巴在喷垃圾话，每一个字都带着俄亥俄州特有的鼻音：“你投不进，你投不进，你投不进。”林昊没有回应。他把球传给了克拉克森，然后开始无球跑动。那是一种让格林绝望的节奏——急停、加速、变向、折返。格林的身体像一台过热的发动机，每一次变向都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昊在右侧45度角接球时，格林已经被甩开了整整两米。他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库里的目光追着球，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小时候，他父亲戴尔教他投篮时说过：“斯蒂芬，一个好的射手，球的弧线应该像彩虹。一个伟大的射手，球的弧线应该像瀑布。”林昊的球，像瀑布。
“唰！”
55比52。
甲骨文球馆的嘘声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呻吟。科尔在场边来回踱步，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像机关枪扫射后的弹壳落地。
6分42秒——林昊在左翼接球。这一次，伊戈达拉提前站在了他的接球路线上，格林的协防从弱侧扑来。林昊没有运球，没有假动作，直接迎着伊戈达拉的防守起跳。伊戈达拉的手臂伸到了极限，指尖几乎戳到林昊的鼻子。但林昊的眼睛始终没有眨——他的目光越过伊戈达拉的肩膀，越过格林的头顶，越过篮板上沿，落在那个橙色的圆环上。
“唰！”
55比54。
伊戈达拉落地后踉跄了一步。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在2015年总决赛锁死勒布朗·詹姆斯的手，此刻空空的。他没有碰到球，连球的影子都没有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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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分05秒——勇士进攻。库里在弧顶叫了格林的掩护，格林提上来。林昊提前挤过掩护，跟上了库里。库里把球传给伊戈达拉，伊戈达拉突破分球给底角的汤普森。汤普森接球，起跳，出手——打铁。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格林从兰德尔头上拨下了进攻篮板，补篮得手。
57比54。
这是勇士在过去三分钟里唯一的得分。格林进球后没有怒吼，他只是转身回防。他的左膝在流血，但他没有低头去看。
5分48秒——林昊在弧顶接球。这一次，格林和伊戈达拉没有包夹——科尔在场边大喊“单防”。格林一个人站在林昊面前，他的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一种“我要和你单挑”的倔强。林昊在logo位置运球，突然加速往右突破，格林侧身跟上。林昊急停，后撤步到logo位置——格林扑了上来。他的手掌几乎盖到了林昊的脸上，但他的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林昊的出手点消失了。
格林的手掌从球的底部划过，指甲没有碰到任何东西。球从格林的指尖上方飞过，库里在弱侧看到了球的轨迹——它比之前更快、更平、更不可阻挡。那弧线在穹顶的灯光下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金色海洋。
“唰！”
57比57，平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