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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酒店大厅已经成了一个临时指挥部，辽省公安厅一把手也赶到了酒店。沈城方面也来了三个领导，一个市政法委书记、一个市纪委书记，还有一个公安局长。可以说现在的银佳酒店一下子罕见地聚集了这么多省市两级强势部门的头头脑脑，现场气氛凝重而压抑。
辽省省委书记和省长也分别通过高红兵的电话与李杨通了话，对李杨等人在辽省遭遇的抢人袭击表示了慰问，并承诺全省上下全力支持案件侦破工作。还表示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整个辽省的工作没有做好，让中央的同志们受惊了。还强调说已责令省公安厅成立专案组，由省厅厅长亲自挂帅，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李杨也对两位辽省主要领导的关心表示了感谢，表示这次事件也反映出自己这边在办案过程中对形势估计不足。现在省市这么多的部门第一时间赶到，让他深感欣慰，也更加坚定相信这起案件会在辽省上下部门的配合下能尽快查清案件、将幕后黑手一网打尽的决心。
与辽省两位主要领导通完话后，李杨心里清楚，这两位大佬跟自己通话，与其说是慰问，不如说是看在ZJW这块招牌上，同时也是在安抚自己，免得自己跟ZJW领导瞎汇报。你看事情一发生，我们辽省这么多部门出动，甚至连军方都下场了，你们还好意思说我们辽省不配合吗？这种姿态既是做给上面看的，也是做给李杨这个具体经办人看的——让他知道辽省的态度，堵住他的嘴。
不过李杨先前跟魏荣军提的猜测很快得到了验证。凌晨三点十七分，军区技术组通过热成像卫星比对，在沈城老城区一处废弃的纺织厂仓库发现了异常热源。该仓库名义上属于一家已破产多年的集体企业，但土地权属几经转手，最终挂靠在一间离岸公司名下——而这家公司的注册代理人，正是赵世荣的东北商贸投资集团。
围而不打，先断其退路。
魏荣军盯着电子地图上闪烁的红点，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现在高速路口，机场、车站以及所有进城出入口已经全部被我们和警方设了卡，他们插翅难飞。而且我们的战士在警方的配合下已经将这一块区域围了起来。
李杨凑近屏幕，注意到仓库周边的地形特征：这片老城区巷道狭窄，建筑密集，如果强行突入，对方可能制造混乱或者从地下管网潜逃。他斟酌着话语，对方去酒店抢人时，动作专业，说明这支队伍是有组织的。魏叔，我建议先派侦察小组抵近摸清情况再行动。
你小子倒是谨慎。魏荣军嘴角微微一动，随即对李杨笑道，不过你放心，现在是深夜，基本上造成不了多大的混乱，再说我现在已经安排军区技术组正在利用设备对当下管道进行实时监控，一旦发现有人试图从地下通道转移，立刻就能锁定位置，并持续保持热成像跟踪。
李杨也是一笑，是啊，现在是深夜，再好的夜猫子也要休息了，自己也是被刚才的阵仗搞得有些紧张过度了。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四十分，距离发现热源已经过去二十三分钟。窗外的沈城笼罩在深秋的寒意中，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更显得夜色深沉。
......
此时的纺织厂仓库里面，停着两辆面包车，不远处还有一辆越野车。仓库下面是抗战时期修的防空洞，后来被纺织厂发现后就将其部分改成了地下仓库，也就是说这个仓库分为地下地上两个部分。后来赵世荣有一次心血来潮，便将地下部分改成了一处隐蔽的私人场所，里面水电齐全，装修奢华，甚至还有独立的通风系统和逃生通道。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你呆得住，你完全可以在里面生活个把月完全没有一点问题。
并且当年改造时，他还特意保留了防空洞原有的通风系统和多条秘密通道，其中一条直通三公里外的沈河岸边，另一条则连接着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这些布局在今日成了他最后的保命筹码。
此刻地下空间里灯火通明，十几个人或坐或站，气氛却压抑得近乎窒息。
赵世荣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冰块早已融化殆尽，他却浑然未觉。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三部手机，屏幕全部处于黑屏状态——不是关机，而是信号被完全屏蔽了。
赵总，上面传来消息，所有路口都被封死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从楼梯口快步走下，声音压得极低，军区和公安联合设卡。
赵世荣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指节泛白。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从酒店跑出来了，怎么搞得第一时间惹到军方了，难道就因为对方是ZJW的。现在手机也没有信号，跟外面也联系不上，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军方在搞鬼。先前以为跑到这里可以万无一失的，没想到现在两眼一黑成了睁眼瞎。
赵世荣敢于有恃无恐的原因，就是这地下室保险柜里面的一份名单和视频，记了很多人收他东西的事。所以他在辽省才能屹立不倒，甚至能在沈城这片地界上呼风唤雨。那些名单上的人物，从省里到市里，包括京城，从政法系统到金融监管部门，哪一个不是他花了时间精心编织的关系网？那些视频更是他的杀手锏，记录着某些人在他的安排下那种纸醉金迷、丑态百出的画面。他知道，只要这份东西还在，那些人就不得不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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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在ZJW过来调查时，他其实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不过当时对方告诉他问题不大，说银行那边已经做了手脚，账目都处理干净了，让他安心，何况当时的经办人都退休了。他信了，或者说他不得不信——毕竟那位传话的人位置让他觉得事情只要控制在辽省，那都不叫什么事。可谁能想到，现在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赵总，咱们从水路走？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通风管道那边我已经让人检查过了，沈河边的出口还没被发现。
赵世荣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向角落的保险柜，输入密码时手指微微发颤。柜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移动硬盘和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他取出其中一块硬盘，在手中掂了掂，仿佛那是能救命的
哪怕这次的事情闹得再大，只要他能活着出去，把这份名单往某些人面前一摆，自然有人替他擦屁股。这就是他赵世荣的底气所在。
慌什么。赵世荣将酒杯重重搁在矮几上，琥珀色的酒液溅出几滴，在真皮表面洇出深色的痕迹。他抬眼扫视了一圈地下空间里的人，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身上，老莫，你的人还有多久能到位？
被称作老莫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寸头，右眉处有一道寸许长的刀疤，此刻正低头擦拭着一把92式手枪的枪管。闻言他抬起头，眼神像淬过冰的刀刃：赵总，我的人已经来到了沈城外面待命，但现在的麻烦是——他顿了顿，将弹匣推进握把，不止警方设了卡，就是军方也出动了，我的人进不来。
赵世荣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就算自己从暗道出去，也难出沈城，他就算从边境出国，可最近的安东边境离沈城也有200多公里，除非自己这些人能一鼓作气打出去，可是这可能吗？
那就让他们在外面制造动静。赵世荣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困兽犹斗的狠厉，沈城周边不是有几处重要的基础设施吗？变电站、燃气调压站，还有那个新建的物流中心——你告诉他们，只要动静够大，把军警的注意力扯开，钱不是问题。
老莫擦拭枪管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眼，刀疤在灯光下像一条僵死的蜈蚣：赵总，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事吗？
我知道。赵世荣从保险柜深处摸出一个丝绒布袋，解开抽绳，露出里面几颗切割得棱角分明的钻石，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在瑞士的账户可以转过去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老莫盯着那袋钻石，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干了十五年私人安保，从东南亚的雇佣兵市场到中东的护送任务，什么场面没见过，但眼前这个中年商人眼里的疯狂还是让他后背发紧。这不是在谈生意，这是在买命——买很多人的命，包括他自己的。
我需要先联系外面。老莫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让我的人先潜进来。
赵世荣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将丝绒布袋推了过去：三分钟。地下室东南角有部卫星电话，屏蔽器挡不住那个频段。
老莫收起布袋，起身时黑色夹克下摆微微扬起，露出腰侧别着的另一把微型冲锋枪。他快步走向楼梯口，皮靴踏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赵世荣重新坐回沙发，目光落在那部黑屏的手机上。他想起三天前那个深夜，省里那位老领导在电话里轻描淡写的语气——小赵啊，风声紧，出去躲一阵子。当时他还笑着反问，躲什么，我赵世荣在沈城经营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如今想来，那通电话或许不是提醒，而是切割的前奏。
赵总，满脸横肉的男人又凑过来，额头上沁着油汗，底下弟兄们有点慌，您看是不是……
每人先发十万现金。赵世荣打断他，从保险柜底层拖出一个旅行袋，拉链拉开，成捆的百元钞散落出来，告诉他们，天亮之前跟我出城的，再加五十万。出了沈城，每人两百万，送他们去南边。
横肉男的眼睛瞬间亮了，弯腰抓起几捆钞票塞进怀里，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嘴里已经吆喝着召集人手。赵世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些人跟了他十几年，贪财好色，各有把柄，平日里称兄道弟，真到了生死关头，不过是价码高低的买卖。他从不相信忠诚，只相信利益捆绑——这和他经营那张关系网的逻辑一模一样。
地下室的空气愈发浑浊，雪茄的焦糊味混着汗臭在密闭空间里发酵。赵世荣重新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赵总，老莫打完电话回来了，他将卫星电话递给赵世荣，说好了，但是时间紧，所以还是希望赵总递个话，让上面想办法把关卡松一下。
赵世荣点了点头，拿起卫星电话当着老莫的面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刚一接通，赵世荣就直接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天快亮了，现在我希望你松一下，好让我顺利离开。”说完就挂了电话，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老莫不知道，他会照着做？老莫问。
赵世荣没有回答，只是将卫星电话扔回桌上，金属机身与玻璃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嘿嘿道：“我相信他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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