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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金宝这种人虽然整天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姿态，牛鼻轰轰的。但真要遇到硬茬子，那点嚣张气焰就跟被戳破的气球似的，瞬间瘪了下去。
在审讯室，缓过神来的赵金宝拍着桌子叫嚣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知道我是谁吗？要不要我跟你们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打电话，知不知道金宝集团，我就是赵金宝。”
可坐在对面的两名省纪委的干部就是静静地看着他不出声，那眼神平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淡漠。赵金宝的叫嚣声在这无声的注视下，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喉咙里不自然的“咕噜”声。
他脸上的横肉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之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劲儿，像是被这审讯室里冰冷的空气一点点抽走，腿肚子也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打颤。他心里头那点依仗，什么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什么省里的关系，在这两位面无表情的纪委干部面前，突然变得像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狠话来撑撑场面，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有些发虚了，最后只能悻悻地坐回椅子上，眼神躲闪，不敢再与对面的人对视。
这时，对面纪委的干部互视一眼后，其中一个人将一叠纸张还有几张相片一起摊在了赵金宝的面前。赵金宝故意显得满不在乎的样子嗤笑道：“怎么，想拿这些东西吓唬我？我赵金宝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纸张和相片时，脸上的嗤笑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那上面清晰地记录着金宝集团近年来如何偷税漏税的每一笔明细，从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时间、地点、办税人姓名，甚至还有他与一些税务部门工作人员勾肩搭背、出入高档会所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笑容满面，意气风发，与此刻审讯室里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这些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事情，竟然被如此详尽地摆在了明面上，每一个字、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凉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但是赵金宝他仍然不死心，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你们早说呀，为这点何必把我请到这里来，现在外面不知道怎么讲我了。再说这肯定是集团里有人瞒着我干的一些违法勾当，你们放心，我回去后一定把这些蛀虫清出来，然后交给你们处理。”
对面两名纪委干部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赵金宝，其中一人冷笑道：“赵金宝，你觉得我们纪委找你是为了你那公司偷税漏税的事吗。告诉你，我们只想让你知道，既然我们连这都查出来了，你自己做的一些事你难道还准备瞒下去吗？再说了，现在是给你的机会，你要是连这都不珍惜的话，我们相信有些人肯定比你更会珍惜这机会的，比如你那秘书。”
这话一出，赵金宝再也无法维持刚才的镇定，双手微微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一丝挣扎和犹豫。其实赵金宝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能让纪委的找上门来，就意味着人家肯定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何况对方还是省纪委的。省纪委出马，那可是到了一定的级别才能享受的待遇，而何志华不就是正好可以配得上这个待遇吗，这一点赵金宝还是很清楚的。而自己只不过是人家顺手牵羊捞上来的，毕竟自己真要是涉及到违法乱纪，人家市纪委或市公安局就可以对自己采取措施了。
想到这里，赵金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赵金宝虽然在楚州市嚣张跋扈，但也知道自己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现在省纪委的人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点出了他的秘书，这分明是已经掌握了更多他不知道的情况。
秘书？那个平时对他点头哈腰、言听计从的年轻人，难道已经……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赵金宝最恨的人就是何志华了，当时何志华提议组织人拦车上访时，赵金宝自己还劝阻过，只是自己最后没有坚持到底。现在这种情况不正是印证了自己的话吗，搞得两个人都陷进来了。
对面纪委干部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此刻在他看来，更像是催命的符咒，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而且栽得彻底，想要再像以前那样靠着关系和金钱摆平，恐怕是痴人说梦了。那点最后的侥幸心理，如同风中残烛，在纪委干部淡漠的注视下，彻底熄灭了。
叹了一口气后，赵金宝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良久才说了一句话“能给我一支烟吗？”
对面的纪委干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打火机，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赵金宝颤抖着手拿起烟，叼在嘴里，连续打了好几下打火机才点着。他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烟雾从他鼻孔里缓缓喷出，模糊了他那张写满惊恐和悔恨的脸。
“我说……”赵金宝掐灭了只抽了几口的烟，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全都说……”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对面的纪委干部，眼神里最后一点顽抗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彻底的颓败，“希望……希望领导们能给我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纪委干部的表情，像是在对自己忏悔：“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何志华的事情，还有很多……只要你们问，我……我全都告诉你们，绝不隐瞒。”他生怕自己说得慢了，说得少了，那最后一丝宽大处理的希望也会彻底消失。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低沉而压抑的声音，伴随着偶尔响起的记录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将那些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肮脏交易，一点点暴露在阳光之下。
李杨收到赵金宝已经交代的消息后，也是舒了一口气，只要赵金宝交代，何志华交不交代意义都不大了。李杨又不是非要何志华亲口承认才能定案，赵金宝提供的这些人证物证，加上之前掌握的线索，已经足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上次拦车上访就是某些人为了不顾楚州的发展大局而组织的。并且这些东西他还准备拿出来让赵宏明也看一看，我李杨不是不清楚你们的那套把戏，真把人惹急了，我就继续深挖到底，让大家看看事情的真相，也可以让大家重新认识你这个省长。
李杨也决定了，这次事情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他准备先稳一稳再说，看看省里特别是赵宏明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毕竟赵宏明是省长，位高权重，而自己只是他领导下的一个市委书记，有些事情上还是需要讲究策略和方式方法。如果赵宏明能够认清形势，不再给自己和楚州设置障碍，那就都好说话，那这件事或许就控制在这范围内算了，免得造成不利。
但如果赵宏明依然要继续打压针对，想要继续紧盯着自己不放，那自己也肯定奉陪到底。这是李杨下班离开办公室时脑海中涌出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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