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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北，找个能吃饭食的地方。”冯保对着车外说。
“是。”手下应了声。
马车辘辘而行。
“爹爹，我，我不饿。不太饿。”妮儿咽了咽口水，说着口是心非的话。
“爹爹，姐她饿了，肚子都响了。我，我也饿了。”小乔胆子大些，攀爬到冯保的肩上。
软乎乎，热乎乎的小家伙，满心满眼的把他当成了能依赖的人。
“我，咳，爹爹也饿了。先吃了饭食再回家也不迟。”冯保用“爹爹”这个自称还有一丝羞耻感。
“那好吧。日后可是不能胡乱花钱了。”妮儿像个小大人一样，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小包袱里掏了一吊钱出来，“爹爹，这钱你拿着花吧。”
冯保动容：“你哪来的？”
“我们去府里吃饭，贵人赏的。管事爷爷换了铜钱给我了。爹爹，我和你说，我把钱藏在耗子洞里，边上放着恭桶，钱串子那傻儿，把我屋翻完了也没翻到。”妮儿把钱放在他手里，一脸求表扬的骄傲模样。
什么才是治愈良药，孩子那颗未污染过的纯真的心。
“日后再无人敢欺辱你们了。”冯保轻轻摸了摸妮儿的头发，夸奖道：“你真厉害。”
妮儿抿起了嘴，摇头晃脑的开心起来。
过了饭点，许多食肆都关门了，只在城门前随便找了一家。
也只有面了。
两个孩子各捧着一碗面吃，冯保坐她们对面，看着她们吃，不知怎的，竟食欲大开，又添了一碗。
小乔年纪小，并吃不了这一碗，妮儿帮他吃了。
吃完了饭出来，看着对面的布庄，又带着她们去挑布匹。
柜台高，小乔根本看不见柜台上的布料，急得他两手趴着柜台边，死命伸长脖子。
冯保弯身把他抱起，看见了妮儿羡慕的眼神，把她也抱了起来。
这俩孩子，抱在怀里，轻飘飘的，都不大费劲。太过瘦弱了。
妮儿开心的笑了，也学着小乔的样子，悄悄搂住他的脖子。
小二看着这一幕，眼里也露出笑意，“大爷，这是要给小姐和少爷裁新衣吧，春天快到了，我们店刚从扬州那边进了许多时新的料子，裁件春衣，好看着呢。您看看。”
冯保觉得前二十几年的笑加在一起，也没有今日笑的多，他点了点头。
若有人来扛，也没见你脸上有几多笑容，他会回吼，你眼瞎啊，老子在心里笑的。
小二来了精神，搬过来五六匹布，想了想又搬过来三四匹，口若悬河的介绍了起来。
冯保一点都不觉得他啰嗦话密吵闹，反而听着夸奖他是位难得的好父亲，又是多么有福气的父亲，这一对儿女钟灵毓秀，以后定是有大出息的。
说了一会儿子，又道：“府上这位小少爷极肖您，长大了也是俏郎君。这街坊邻居见了，不用你领着，也能知道是你儿子。”
妮儿听了难免着急：“我也肖爹爹，我也长得像，我额头像。”
“对对，还真是。”小二笑着点头，心想，你不会长，定是随了娘亲，这位大爷瞅着仪表不俗，说不得是上门女婿。
冯保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了这一出大戏，只微微点头，十来匹布全买了。
伙计收了银钱，欢天喜地的把布帮着搬到车上。
冯保一直抱着俩孩子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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