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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回到屋里，悄悄的把饼给了吕娘子。
借着火光，吕娘子从被子里爬起来给她鞠躬。
她叫起已经快饿晕的念念，掰下一小块喂到她嘴里，泪珠连连滴落。
这一路上，她以为自己的泪已经流干了，不想还有。
李志从被脚处坐了起来，咽着口水看着他娘，却没有言声。
饼的香味在这个干冷的寒夜，带着翅膀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肚子叫的更响了。
但是姜娘子出去了半晌，她快回来时，衙役还专门来给火炉里加了柴，便没有谁敢跳出来招惹她。
大家伙都在心里面觉得她是被大人物收用了，以为一步登天了，不想又让人送回来了，那还不如给人家做奴婢去呢，装什么清高。
吕娘子也有这个猜测，她悄悄挨近小满，闻了闻她身上，并没有欢好过的腥臭味，也没有用水洗过的水气味。
和走时，没有什么区别。
又看她的脸色，除了病容的潮红，既没有羞涩，也没有悲愤，应是没有受什么委屈。
待念念摇头不吃了，她又爬到脚下，把剩下的饼递给儿子吃。
李志饿极了，但听到母亲说慢些吃，他还是细细咀嚼起来。
“还不快睡觉，咔嚓咔嚓的搅人清梦。”有人受不了，终于恼了。
“就是，再招来老鼠。咕噜。”
猝不及防的咽了口口水。
吕娘子不理会，看儿子吃完了，把被子给他掖好，自家回了被窝，又帮小满掖被子。
小满已经睡着了。
外面打了二更的梆子。
若是往常，说不得还在打牌吃酒呢。她赶紧扼住了自己的回忆，躺到了女儿身边。
待到了原平，安顿下来便好了，她在心中宽慰着自己。
睡了一晚上好觉，早上起来，小满觉得舒服了许多，但全身骨头还是有些酸痛，她打算吃完早饭再吃两颗药。
这个时候生病，不能掉以轻心，落下病根儿可麻烦了。
“姜娘子，徐郎君给你买了羊肉面，你尝尝，蒙古那边的羊，膻的哄的，香着呢。吃了保准你的风寒就好了。”杨衙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面进来了，另一个今早刚来上值的衙役端着筐，拎着茶壶进来招呼，“吃饭吃饭。”
仿佛和喂猪没两样。
但这些贵人们这一路已经被磨平了棱角，眼睛里只看到了吃的。
小满接过面道谢：“多谢大人。”
杨衙役摆了摆手，刚想说话，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快吃，辰正就出发了。”另一个衙役催促。
这时节天亮的晚，上值的时候就晚。
所有的事情就往后推。
小满端着碗又回了墙角，先喝了一口汤。
应是搁了许多胡椒，辛辣的味道盖住了羊肉的膻味。只有浓香。
她挑起一筷子面吃到嘴里，真香。
里面有两三块羊肉，还带着肥油，吃进嘴里，羊油在口腔里爆开，甚是鲜美。
她招来念念，喂了她几根面条半块羊肉，剩下的自己吃了。
整个人暖和了好多，吕娘子给她倒了一碗水，小满又悄悄吃了两颗药。
辰正准时出发，一个车夫驾车，两个衙役骑马看守，徐子健驾着一辆马车，车厢里坐着一个人，却一直没有出声。
一行人一路往北。
风呼呼刮过，刀子似的。
路又不平，颠的人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午时到了仍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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