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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给儿子拍打衣服上泥土的吕氏快步走了过来，她半趴在床上，用她的脑门挨了挨女儿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挨了又挨，蹭了又蹭，只希望这是自己的错觉。
她小心地把孩子抱到怀中，轻轻的唤道：“念念，念念，你睁开眼睛看看娘，你应娘一声。”
泪珠滴落在女儿脸上，她赶紧伸手擦去，女儿的脸非常烫，却是不睁眼。
李志站在床边，木愣愣的看着妹妹。
吕氏把孩子又放回床上，起身就往外走。
“吕娘子，外头冷你穿上袄。”小满把袄递给她，拿被子盖住小女孩。
吕氏接过袄边穿边往外去。
“娘，娘。”李志小跑到她身边，拽住她的衣角。
“志儿，外面天冷，你莫要出来，娘去去就来。”吕氏拽下他的手，往门外去了。
李志也不回来，呆呆的对着门站着。
小满以为她去找大夫了，结果半日回来，找来个神婆子。
点着三根香，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让吕氏向着西南角拜了，点了一张黄符纸，燃了，把灰扔到一只粗瓷碗里。
“水来。”神婆喊道，吕氏赶紧把求来的小半壶水递过来，她接过倒了水在碗里。
“成了，给她灌下去，你搂着她睡一晚，明儿，那秽物就走了。”道婆收了手势。
吕氏千恩万谢，给她塞了五个大钱，恭敬的把人送走了。
收费倒是不高，但是这哪能救人啊。小满忧心不已。
吕氏过来把未燃尽的符纸挑出来，尽量把灰弄出去。
晃了晃碗，把女儿抱到身上，一手捏开她的嘴，一手拿碗给她灌水。
“念念，喝药，喝了药病就好了。”吕氏温声细语的哄着。
还好孩子还能喝进去水，不一会儿，一碗水喝光了。
吕氏舒了口气。
“吕娘子，这个，这个……”小满不知道如何说，但不提醒，她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她琢磨着若是半夜还不好，她就弄碎半片对乙酰氨基酚片喂了孩子，她没画小儿用药，如今人多眼杂，她更不敢造次。
只能少用一些剂量。
吕氏看出了她未竟之言，笑了笑，“这些神婆都不是傻子，出来混，多少有些本事。这符水里有清热祛寒的药沫。
应是平日里官府发的，或者是庙里布施的。她分开赚些钱。”
小满乍舌，这世界上哪有傻子。好像只有她傻。
小满只脱了外衣，睡在里面，吕氏抱着女儿睡在中间，李志睡在她娘的脚下，这床被倒也勉强够盖了。
小满走了一天，累得够呛，晚上吃了个饱饭，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被子里睡的人多，倒是很暖和，除了冻脸。
再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吕娘子。念念怎么样了？”小满看她抱着念念轻声哄着。
“热已经退了，多亏了你的棉被。多谢你。”吕氏笑着说。
“没事没事。”小满摆手，把昨晚上脱下的外衣穿好，准备出去上厕所，洗漱。
外面很冷，小满出去了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人倒是清醒了。
院外是一片灰蒙蒙，雪盖在土地上，风又刮了浮土到雪地上，所以并不是洁白的。
脏兮兮的。
这个地方气候如此恶劣，越往北，会越难熬。
小满鼻子一酸，泪珠便滚落下来。
她到底是杀人放火，还是坑蒙拐骗伤财害命了，老天爷要如此惩治于她。
院子里有人走动起来，小满低了头去了茅厕，又差点吐了出来，但咬牙忍住了。
出来后，脸都有些绿。
一起流放的人，大多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衙役大约怕人死太多，不好交差，请了驿站的管事烧水煮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