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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敲窗，聂府的烛火在风里明明灭灭。魏无羡躺在床上，听着隔壁蓝忘机平稳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那道雨夜闪过的黑影，还有信里提到的“温氏余孽”与“阴虎符”，像根刺扎在心头。
他悄悄起身，推窗跃出，落在廊下时，正撞见蓝忘机站在月光里。“你也没睡？”魏无羡挑眉。蓝忘机点头，指尖指向聂府西侧的阁楼：“那里有怨气波动。”
两人默契地绕到阁楼外，见门锁早已锈死，窗棂却虚掩着。魏无羡刚要推窗，蓝忘机忽然按住他的手，朝暗处指了指——那里竟藏着数道符篆，隐有金光流转，是聂氏用来镇压邪祟的“锁灵符”。
“看来这阁楼不简单，”魏无羡压低声音，“聂怀桑把什么宝贝藏在这儿了？”他指尖结印，轻巧地解了符篆，与蓝忘机一前一后潜入阁楼。
阁楼里弥漫着陈腐的气息，借着窗外的月光，可见四壁皆为书架，摆满了卷宗。蓝忘机走到最里层，发现这里的卷宗与外面不同，封面上都贴着黑色的封条，上面盖着聂明玦的私印。
“这些是聂氏密档，”蓝忘机轻声道，“寻常弟子不得触碰。”魏无羡随手抽出一卷，见里面记录的竟是温氏覆灭后，流窜各地的余孽名单，其中几人名字旁用朱笔标注着“已除”，字迹凌厉，正是聂明玦的笔锋。
“你看这个，”魏无羡指着其中一页，“这人叫温厉，是温晁的远房表亲，当年负责看管阴虎符的碎片。”蓝忘机凑近一看，见名字旁写着“藏匿清河，与聂氏某勾结”，后面的字被利器划得模糊不清。
“聂氏某……”魏无羡摸着下巴，“总不会是聂明玦自己吧？”话音刚落，阁楼外忽然传来轻响，两人迅速隐入书架后。
门被推开，聂怀桑提着灯笼走进来，身后跟着聂沛然。“叔父，咱们真的要动这些密档？”聂沛然的声音带着犹豫，“伯父生前说过，这些东西要封存百年的。”
聂怀桑叹了口气，灯笼的光映得他脸色发白：“再不动，就来不及了。江叙当年发现的，恐怕就是温厉与族中长老勾结，想利用阴虎符碎片复辟温氏。你伯父定是察觉了此事，才被他们……”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却足以让书架后的两人心头一震。聂怀桑翻找出一卷卷宗，匆匆翻阅着，忽然道：“找到了！你看，这位聂长老当年负责看守库房，正是他给温厉提供的藏身之处。”
聂沛然怒道：“竟是他！难怪伯父去世后，他以‘稳定族心’为由，把库房的钥匙收了去！”
“可惜他三年前就病逝了，”聂怀桑的声音发颤，“唯一的线索断了。”他将卷宗放回原处，忽然对着空气道：“魏前辈，含光君，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叙？”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从书架后走出。“聂宗主倒是灵通，”魏无羡笑了笑，“这么说来，江叙的死，是因为撞破了温厉与聂长老的阴谋？”
聂怀桑点头，脸上再无平日的嬉皮笑脸：“江叙当年在聂氏产业做事，无意中发现温厉与长老密会，还偷听到他们要‘用聂大统领的刀，斩温氏的草’——我猜，他们是想借你之手除掉温厉，再嫁祸给你，让仙门百家自相残杀。”
魏无羡挑眉：“够狠。那聂明玦呢？他总不会坐视不理吧？”
“他自然想清理门户，”聂怀桑的声音低沉，“可那时仙门刚经历大战，他怕再起风波，只能暗中调查。谁知……”他顿了顿，“谁知温厉狗急跳墙，竟用阴虎符碎片的怨气反噬，害死了他。”
蓝忘机忽然道：“阴虎符碎片何在？”
“不知，”聂怀桑摇头，“当年搜查温厉藏身之处时，只找到这个。”他从袖中取出块残破的符纸，上面用鲜血画着诡异的符文，怨气森森。
魏无羡接过一看，脸色骤变：“这是‘血祭符’，能以活人精血催动怨气，比阴虎符更邪门！”
就在此时，阁楼外忽然传来惊呼声，是江澄的声音：“念卿不见了！”
众人连忙冲出阁楼，见江澄站在庭院里，手里捏着块染血的衣角，正是江念卿白日里穿的那件。“方才听见她院里有动静，进去一看人就没了，只留下这个！”
蓝思追脸色发白：“定是那雨夜的黑影！”
魏无羡握紧陈情，眼底寒光乍现：“看来他们是冲念卿来的。江叙当年定是把阴虎符碎片的下落告诉了她，只是她年纪小，自己忘了。”
聂怀桑的扇子猛地合上：“温厉虽死，但他的余党说不定还在！沛然，立刻召集弟子封锁城门！”
夜雨又下了起来，打湿了每个人的衣襟。江念卿被掳走的消息像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魏无羡望着漆黑的夜空，忽然道：“蓝湛，你说他们会把她带到哪里？”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聂府库房的方向，声音清冷：“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雨幕中，一道黑影扛着个昏迷的少女，正朝着聂氏库房的方向疾行。少女颈间的莲花玉佩在黑暗中闪过微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而这场因陈年旧事而起的风波，终于将最无辜的人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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