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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远走后的第三天，陈启明从香港消失了。不是突然蒸发，是有序撤离——退掉酒店，注销临时手机号，清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个人物品。林风追踪到他在深圳湾口岸的最后一次出境记录，然后线索就断了。不是查不到，是没必要再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去找他弟弟了。”周明远说。
王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深圳。“你觉得他能找到吗？”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也许能。也许不能。但他会找。”
王辰没有说话。他知道陈启明会找。不是因为兄弟情深，是因为除了弟弟，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学院”不要他了，MIT回不去了，学术圈的名声也毁了。他只剩下一件事可以做——找到弟弟，重新开始。
深圳，华芯科技总部。王建国辞职了。不是被逼的，是自己提的。那天早上，他把辞职信放在冯婷桌上，信封上写着“冯总亲启”四个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练过很多遍。冯婷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冯总，对不起。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冯婷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王建国的时候——那时候他刚从竞争对手那边跳槽过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博士生。他说他想在华芯做出一款世界级的芯片。她信了。现在她才知道，他说的“世界级”，和她想的不一样。
“冯总，要找他谈吗？”小周站在旁边，声音很轻。
冯婷摇了摇头。“不用了。让他走。”
“可是——”
“没有可是。”冯婷打断她，“他犯了错，但他认了。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承认自己错了。”
小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冯婷把那封辞职信放进抽屉里，锁好。不是证据，是纪念。纪念她曾经信任过一个人，也纪念那个人曾经辜负过她的信任。
深圳，灵境科技。灵犀芯片的流片日期越来越近，林晓却越来越平静。她不再熬夜，不再焦虑，不再对着白板发呆。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偶尔和赵星河一起吃午饭，聊聊技术，聊聊生活，聊聊那些与芯片无关的、琐碎的、温暖的事。
“晓姐，你最近变了。”赵星河一边吃面一边说。
林晓抬起头。“哪里变了？”
“变正常了。”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以前不正常吗？”
“以前你像个机器人。现在你像个人。”
林晓放下筷子，看着他。“星河，谢谢你。”
赵星河摇了摇头。“不用谢。我只是说了实话。”
两个人继续吃面。面条很筋道，汤很鲜，肉很大块。林晓吃得很快，吃得很香，像是在品尝很久没有尝过的味道。
“晓姐，你说灵犀做出来之后，会用在什么地方？”赵星河又问了一遍。
林晓想了想。“也许用在手机上，也许用在无人机上，也许用在医疗设备上。但不管用在哪里，我都会看着它。”
赵星河看着她。“看着它？”
“对。看着它，不让它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赵星河沉默了片刻。“你一个人，看不住。”
林晓看着他。“所以需要你们。”
赵星河笑了。“好。我们一起看着它。”
深圳，辰星资本总部。王辰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林志远走了，陈启明消失了，王建国辞职了。“学院”在深圳的节点，一个接一个地拔除了。但王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校长”还在，那些藏在更深处的黑暗，还在。
手机震动了，是冯婷的信息：“王建国辞职了。”
王辰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他认了？”
“认了。”
“那就让他走。”
冯婷没有回复。王辰知道她在想什么——放走王建国，对吗？也许对，也许不对。但他不想再追了。追了那么久，清了那么多人，他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王辰。”冯婷又发了一条信息。
“嗯。”
“你说，我们做这些事，有意义吗？”
王辰看着窗外的城市，想了想。“有。”
“为什么？”
“因为不做，会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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