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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的烟雾弹，效果比预期更好。不是因为他高明，是因为人性本就如此——一句“小心身边的人”，足以在原本坚固的城墙上敲出一道裂缝。这道裂缝不会立刻让城墙倒塌，但它会慢慢扩大，让风灌进来，让雨渗进来，让那些原本不会怀疑彼此的人开始相互打量。
深圳，辰星资本总部。最早感受到变化的，不是王辰，是沈冰。
她发现林风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敌意，是审视。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在特殊部门的时候，她见过无数次。一个人开始怀疑另一个人的时候，眼神会先于行动出卖他。
“林风，你有话跟我说？”她直接在走廊里拦住了他。
林风停下脚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没有。”
“那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林风没有回答，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沈冰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林风走了几步就停下了。
“沈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嗯？”
“你跟了老板多久了？”
“三年。”
“三年。”林风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这三年里，你有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老板的事？”
沈冰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
林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沈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他只是问了，然后走了。但沈冰知道，这道裂缝，已经裂开了。
深圳，华芯科技总部。冯婷也在经历类似的事。她发现小周最近总是在偷偷看她——不是那种下属看上司的、带着敬畏的注视，是那种带着不安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打量。
“小周。”冯婷放下手里的文件。
小周抬起头。“冯总？”
“你最近怎么了？”
小周愣了一下。“没怎么啊。”
“那你为什么总是偷偷看我？”
小周的脸色变了一下。“冯总，我没有——”
“你有。”冯婷打断她，“从陈启明来过之后，你就不对劲了。”
小周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冯总，您是不是不信我了？”
冯婷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我信你。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总是看我？”
小周擦了擦眼泪。“因为我在确认，您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冯总。”
冯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您以前信任一个人，就会一直信任。现在您变了。您开始怀疑每一个人，包括我。”
冯婷沉默了很久。她变了吗？是的，她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陈启明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也许更早，从王建国出现在她视线里的那一刻，从林志远潜伏进智云的那一刻，从她第一次意识到“身边可能有敌人”的那一刻。
“小周，对不起。”她说。
小周摇了摇头。“冯总，不用说对不起。您只是太累了。”
深圳，灵境科技。林晓没有怀疑任何人。不是因为她比别人更信任，是因为她没有精力怀疑。灵犀芯片的流片日期越来越近，她每天都在实验室里待到深夜，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干。赵星河劝过她几次，她不听，他就不劝了，只是每天多带一杯咖啡。
“晓姐，流片的事，你不用太担心。”赵星河把咖啡放在她桌上，“台积电的产能虽然紧张，但我们的订单已经排进去了。下个月十号，准时流片。”
林晓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星河，你说，灵犀做出来之后，会用在什么地方？”
赵星河想了想。“也许用在手机上，也许用在无人机上，也许用在医疗设备上。谁知道呢。”
林晓放下咖啡杯。“我希望用在医疗上。”
赵星河看着她。“那就用在医疗上。”
林晓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是真的。“好。”
深夜，王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周明远发来的报告。陈启明还在香港，但找不到他的具体位置。他像一滴水，融入了这座城市的大海。王辰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陈启明在等，等他们乱，等他们互相猜疑，等他们把精力浪费在内耗上。然后，在某个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他会再次出现。
手机震动了，是冯婷的信息：“还没睡？”
他回复：“睡不着。”
“我也是。”
王辰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陈启明还在香港。”
“我知道。周明远跟我说了。”
“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冯婷沉默了片刻。“也许什么都不做。也许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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