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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缓缓掀开了那个沉重的木质箱盖。
箱盖内部竟然还衬着一层已经腐烂发黑的油布之类的东西，但掀开后，里面的景象让沈鲸川的呼吸为之一窒！
没有预想中的泥沙填充，也没有彻底腐烂的碎片。
箱子里，密密麻麻、整齐地摆放着一件件瓷器！
大部分瓷器都用柔软的、早已腐败只能看出一点点形状的稻草或织物间隔着，虽然经历了沉船的巨大冲击和漫长岁月，但竟然有超过大半的瓷器保存得相当完整！
只有最上面的几件和边缘的几件因为碰撞或压力而碎裂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一件完好的瓷器。
这是一个青花瓷盘，盘心绘制着繁复而精美的缠枝莲纹，笔触流畅，发色沉稳。
他轻轻抹去表面的海洋附着物，露出了底下温润的瓷胎和湛蓝清晰的纹饰。
他的心猛地一跳！
虽然他不是古董专家，但大学里泛泛的文史知识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某个鼎盛的时代。
这瓷器的风格、釉色、画片，与他曾经在博物馆和图册上看到的明代中晚期青花瓷特征极为相似！
为了确认，他更加小心地翻看其他瓷器。
碗、盘、瓶、罐……器型多样，纹饰多以花卉、山水、人物为主，青花发色大都优雅沉稳。
在一个保存最好的玉壶春瓶的底部，他借助海之眼的细微洞察，隐约看到了一圈款识！
虽然被钙化物部分覆盖，但那标准的双圈六字楷书格式：“大明嘉靖年制”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嘉靖！明代！
这一整箱，甚至可能这里好几箱……都是保存完好的明代嘉靖年间青花瓷！
沈鲸川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这意味着什么？
他简直不敢想象！
这些在海底沉睡了数百年的艺术品，其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恐怕远超他之前所有捕鱼收入的总和！
他强压下立刻将所有箱子都打开的冲动，缓缓将手中的瓷盘放回原处，盖上了箱盖。
此刻，他需要绝对的冷静。
这些国宝级的文物，绝不能轻易处置。
打捞、保护、鉴定、以及后续可能涉及的法律和伦理问题……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和认知范围。
他再次环顾这个沉寂的货舱，目光扫过那几个同样完好的木箱，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个发现，太大了。大到他必须暂时守住这个秘密，从长计议。
他小心翼翼地退出沉船，如同退出一个沉睡巨龙的宝库，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凌晨三点，海面被浓重的墨色笼罩，只有渔船探照灯的光柱和屏幕上跳动的弹幕是这片黑暗中最活跃的光源。
由近十条渔船组成的“鲸川渔业舰队”再次启航，引擎的轰鸣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沈鲸川照例站在船头，开启了直播。
但今晚，他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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