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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诗没有打扰她，开始在这个巨大的中央信息港内漫步。
她震撼于这里收集信息的广度和深度，从某个原始部落的祭祀舞蹈记录，到一个高等文明的能量矩阵设计图，应有尽有。
这确实是沈兆玉风格，近乎偏执地收集着一切可能与文明存续相关的信息。
走着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她无意间绕到了控制台后方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光线稍暗，只有几个较小的屏幕还亮着，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个人休息区的简单布置——一张舒适的椅子和一个小书架。
而沧溟，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这里。
她并没有在处理数据，而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摊开着几本……实体书？
白千诗有些好奇地靠近了些，看清了那些书的标题：《情感起源：从神经冲动到社会联结》
《论人工智能的情感模拟与真实情感界限》
《意识、自我与爱：哲学视角下的机器之心》
《他究竟爱不爱我？——人类恋爱心理深度解析》
……
这些书，与周围那些高大上的科技和数据屏幕显得格格不入。沧溟正捧着一本《AI产生情感是否属于系统错误？》，看得十分专注，淡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数据流光掠过，不像是在扫描，更像是在……思考？
白千诗的靠近惊动了她。
沧溟抬起头，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白千诗似乎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类似于“被打扰”的细微波动。
“你在看这些书？”白千诗忍不住问道。
沧溟合上书，将它们整齐地放回书架，动作一丝不苟。“是的。这是在执行一项长期分析任务：理解非逻辑驱动的人类行为模式，特别是被称为‘感情’的复杂变量。这对完善我的交互模型及更准确地预测文明社会发展轨迹有辅助作用。”
她的解释无懈可击，符合她作为人工智能的身份。
但白千诗看着她，看着她那过于朴素的连衣裙，看着她赤足安静坐在椅子上的姿态，看着她刚才阅读那些书时专注的神情（如果那能称之为神情的话），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她真的……仅仅是在执行分析任务吗？
沧溟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站起身，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轻轻晃动：“您对永夜号的参观是否满意？是否需要前往其他区域？如果想要继续参观的话，我可以给你开放一艘支援舰的权限。”
白千诗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我想我该回去了。”
“明白。您可以通过‘荼蘼’信标直接启动返回程序，定位您来时的坐标即可。”沧溟公事公办地说道。
白千诗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放着情感书籍的小书架，又看了看沧溟那完美却空洞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她不再停留，集中精神沟通胸前的荼蘼胸针。
微光再次笼罩了她。
在意识被传送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听到身后传来沧溟极轻极轻的、几乎不存在的低语，仿佛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问：“想要……理解……这……就是……‘好奇’吗？”
蓝光一闪，白千诗的身影从永夜号消失。
控制台前，沧溟依旧静静地站着，淡蓝色的眼眸望着白千诗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移动。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过，调出了一个全新的、加密的私人文件夹，标签名为——“情感日志（非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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