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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脸色变了变，显然心疼那些即将吐出去的土地和银子，但想到菜市口的血迹和龙首宫的白幡，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还有，”贾政压低了声音，“府里上下，从今日起，更要谨言慎行。与北静王府有过密的旧人，该打发的打发，该约束的约束。陛下虽未追究，但咱们自己心里要有数。”
众人都沉重地点头。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忐忑，交织在每个人心头。
薛府，京城新宅
比起贾府的凝重，薛府的气氛要复杂得多。有骤登高位的兴奋，也有如履薄冰的谨慎。
薛崇穿着常服，正在书房里对薛蟠耳提面命。
“……陛下擢升我为户部侍郎，总揽海贸，这是天大的恩宠，也是天大的责任！东南那些旧关系、旧规矩，从此要一刀两断！什么‘海龙王’、‘坐地分赃’，想都不要再想！以后，一切按朝廷新章办事，该纳的税，一文不能少；该守的规矩，一条不能破！”
薛蟠经过上次的教训，沉稳了不少，但仍有些不服：“叔父，咱们守法经营自然应当。可若是别人不守规矩，暗中使绊子……”
“那就按规矩办！”薛崇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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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官，报市舶司，报锦衣卫！记住，咱们现在是‘官’，不是单纯的‘商’！背后站着的是陛下，是朝廷！只要咱们自己立得正，就不怕魑魅魍魉！但前提是，自己必须立得正！尤其是你，绝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仗着财势，横行乡里，惹是生非！”
薛蟠低下头：“侄儿记住了。”
薛崇语气缓和了些：“蟠儿，薛家能有今天，是机遇，更是凶险。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你堂妹在宫里，不过是美人，咱们在外朝，更要小心。陛下的性子……你我都见识过了。好好办差，陛下不会亏待忠心能干的人。”
皇宫，司记司偏殿
探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合上最后一本账册。她面前摊开的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类异常和疑点。
她知道，这些东西现在不能轻易拿出去，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或陛下亲自问起。
抱琴端了热茶进来，低声道：“姑娘，时候不早了，明日就是除夕，早些歇息吧。方才乾清宫有太监来传话，说陛下口谕，让姑娘明日不必去司记司当值，好好准备宫宴。”
探春接过茶，暖了暖手，问道：“可还说了别的？”
抱琴摇头：“没有。只让姑娘好生休息。”
探春点点头，心中却思索着。
陛下特意传话让她休息，是体恤，还是……暂时不需要她再查什么了？毕竟，北静王已伏法，太上皇已驾崩，一些旧账，或许陛下觉得，可以暂时搁置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悬挂的红色宫灯。
这个年，注定不同以往。
“抱琴，”她轻声说，“把我那件新做的、绣了青竹的宫装找出来，明日宫宴穿。”
她要让陛下看到，她不仅会查账，也能站在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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