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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九彩光华流转，空间置换的感觉比之前穿过葬剑谷入口时强烈了何止十倍！林凡感觉自己的肉身和灵魂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种色彩和规则碎片组成的漩涡中，疯狂搅拌、撕扯！
左眼的剧痛、左臂的冰寒、内腑的震荡，在这狂暴的空间之力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他只能拼命催动九品金丹，以混沌灵力护住周身要害，同时紧守识海，以刚刚经过问心桥锤炼的道心，抵抗着那无孔不入、仿佛要将他同化分解的轮回道韵。
这一次传送，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就在林凡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在这无尽的撕扯与轮回信息的冲刷下陷入混沌时，所有的压力骤然消失。
“噗通！”
他重重地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剧烈的冲击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他第一时间强忍剧痛，挣扎着半跪而起，神识如同受惊的刺猬般瞬间张开，左眼尽管视线模糊、刺痛难当，依旧强行运转寂灭瞳，扫视四周。
没有预想中的围攻，没有立刻袭来的杀招。
入目所见，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秘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上下四方皆是一片深邃的、仿佛由无数细碎星辰和流转道则组成的无垠虚空。他此刻所站立的地方，是一座悬浮在这片虚空中的、巨大无比的圆形平台。
平台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温润而冰冷的白色材质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虚空中流转的星辰光点。平台的边缘之外，便是那无尽的、令人心悸的虚空深渊。
而在平台的中央，矗立着三尊高大百丈的……虚影！
这三尊虚影并非实体，也非魂体，更像是由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大道法则交织而成！它们形态模糊，看不清具体样貌，却散发着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无边、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恐怖道韵！
左边一尊虚影，周身环绕着无穷生机，草木生长、万物繁衍、文明兴盛的景象在其周围生生灭灭，演绎着“创造”与“存在”的终极奥义。但其深处，却又隐含着一丝盛极而衰、繁华落尽的悲悯。生命与造化之主？
右边一尊虚影，则弥漫着绝对的死寂与终结之意，星辰崩灭、宇宙热寂、万物归墟的画面不断闪现，那是连时空、因果都要被彻底湮灭的“终结”。然而，在那极致的死寂深处，仿佛又孕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否定之否定的可能性。寂灭与终结之主？
而中间的那尊虚影，最为奇特！它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地变化、流转！时而显现为左边生机勃勃的形态，时而化为右边死寂归墟的模样，更多的时候，是处于一种非生非死、亦生亦死的混沌状态，黑白交织，光暗轮转，将左右两尊虚影的道韵都包容在内，却又超然其上！轮回之主！
三尊道则虚影，呈品字形矗立，无形的威压如同三座亘古神山，镇压着整个平台，也镇压着林凡的心神！在这等存在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
“此地……便是轮回殿核心？”林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原本以为核心区域会是藏宝库或者传承殿，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直面大道本源的景象！
他尝试运转功法，发现此地的灵气（或者说能量）浓郁到了极致，而且极其精纯高等，远超外界，甚至比他在九品金丹雷劫中吸收的混沌能量还要纯粹！但同样，这里的法则压制也强大到令人窒息，他感觉自己的神识被压缩到了体外不足十丈，灵力运转也晦涩了数倍。
他立刻检查自身伤势。左眼视线模糊，瞳术符文黯淡，受损严重，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动用。左臂依旧覆盖着冰霜，阴寒之力顽固地侵蚀着经脉，需要时间驱除。内腑受震，灵力消耗巨大。
情况不容乐观。
他迅速取出几枚最好的疗伤和恢复灵丹服下，盘膝坐地，全力运功疗伤。他必须争分夺秒，在玄冥宗的人追进来之前，尽可能恢复状态。
然而，他刚刚入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平台中央，那三尊一直沉寂的法则虚影，忽然同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三道漠然、宏大、不带丝毫情感的目光，仿佛自万古之前投射而来，瞬间锁定在了林凡身上！
林凡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连体内运转的灵力都瞬间凝滞！他猛地睁开双眼，骇然望向那三尊虚影。
“闯入者……”
三道重叠在一起，却又蕴含着不同道韵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响彻在林凡的识海深处，震得他神魂摇曳。
“能至此处，可见汝之道心，已初步契合轮回真意。”
“然，轮回之秘，非坚心即可得窥。”
“欲得传承，需答吾等三问。”
“答得出，可得造化，承吾之道。”
“答不出，或道心崩毁，或身魂俱灭，永堕虚无。”
三魂问心！
林凡心头凛然。这轮回殿的核心考验，果然非同一般，并非武力闯关，而是直指大道根本的诘问！其凶险程度，恐怕比之外面的厮杀，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他没有退缩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和翻腾的气血，艰难地站起身，对着三尊虚影躬身一礼，声音沙哑却坚定：“晚辈林凡，请前辈……赐问！”
第一问，来自左边那尊弥漫着生机与造化道韵的虚影，其声温和，却带着审视万物兴衰的沧桑：
“吾执掌生命造化，见草木枯荣，观文明兴替。问汝：生命为何？造化为何？汝追求力量，攀升境界，与那汲汲营营、只求温饱的凡俗生灵，与那依循本能、弱肉强食的荒古凶兽，本质可有不同？若皆是为‘存’与‘强’，汝之道，何以超脱？”
此问，直指修行本质！质问林凡，修行者与蝼蚁野兽在追求生存与强大这一点上，是否有本质区别？若无区别，谈何超脱？
林凡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家族的屈辱，退婚的践踏，对力量的渴望，对真相的追寻，对庇护亲友的责任，以及对那至高大道的好奇与探索……
他抬起头，眼中清明，缓缓答道：
“生命为何？是奇迹，亦是束缚。造化为何？是恩赐，亦是枷锁。”
“凡俗生灵求存，是本能；荒古凶兽争强，是天性。此二者，为‘命’所驱，为‘境’所限，不得自由。”
“而我辈修士，逆天争命，求的不是简单的‘存’与‘强’，而是……‘知’与‘破’！”
“知天地运行之理，知生命诞生之秘，知造化演变之规！破肉身凡胎之限，破寿元大限之困，破命运枷锁之缚！”
“由‘知’而明己，由‘破’而得真！此方为我之道，超脱之道！非凌驾于众生之上作威作福，而是追求生命与造化的……真正自由！”
话音落下，左边那尊生机虚影微微波动，那审视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认可。不再言语。
第二问，来自右边那尊弥漫着寂灭与终结道韵的虚影，其声冰冷，带着终结一切的决绝：
“吾执掌寂灭终结，万物终将归于吾怀。星辰如此，宇宙如此，大道亦如此。问汝：既知一切终将寂灭，归于虚无，汝之挣扎，汝之奋斗，汝之求索，还有何意义？不过是延缓那注定到来的终结，徒增痛苦与执着罢了！何不就此放下，拥抱永恒的宁静？”
此问，更为诛心！直接否定一切努力的意义，将修行路上的所有艰辛、所有坚持，都打上“徒劳”的标签，诱人放弃，引人沉沦！
林凡左眼的刺痛，左臂的冰寒，体内的伤势，仿佛都在印证着这个问题——挣扎，有何用？
但他想起了《九死玄功》的“向死而生”，想起了《寂灭涅盘经》的“于寂灭中求涅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