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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之人衣衫褴褛，碎布黏在溃烂的伤口上，那一头长发更是被血迹浸湿打成了死结，像是从坟场里爬着回来的半具尸体。
真正令人不忍直视的，是他那半张血肉模糊的左脸。
剧毒腐蚀了他的皮肉，自左脸的额角到下颚布满了夸张可怕的创口，上面暗红的糜烂触目惊心，连最基本的脸部轮廓都微微扭曲。
眼皮浮肿黏连，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线，再也寻不到昔日风华艳丽的踪影。受伤不重的右脸尚能辨出几分旧容，可正是两侧一对比，才让人心生胆颤。
哪里还看得出这是曾经貌若女子的漂亮少年。
仅仅三日的时间，苗昭几乎已不成人形，气息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淡淡腐臭和腥气笼罩着他的身躯，胳膊和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他这副狰狞可怖的模样，一时间没有人敢上前相认。
苗昭的胸脯微微起伏，在看向阮青青怀中人时，他那溃烂的嘴角忍着疼上扬，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她有救了。太好了。
苗昭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可是他却不顾身上的伤，手脚并用艰难的支起身子，一寸寸的缩短距离，爬向阮青青。
那只布满毒疮的手想要触碰祁秋的脸庞，却猛的僵在半空，不敢碰到。
他的眼皮颤了颤，一头栽了下去，毫无生机。
“苗昭！”
阮青青忍不住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而鬼老子也终于出手了，他用针封住苗昭的命脉，让他留住了一口气。
可即使到了这个关头，鬼老子还在让他做选择，
“你也只剩了一口气，但允诺只有一个，所以，你是让我救你，还是救她？”
看，多残忍啊。连阮青青都忍不住身体一抖。地上的苗昭强撑着睁开了眼睛，他已经说不出话了，所以只能一点点抬起胳膊，用指尖指向祁秋，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哪怕你会死？”
鬼老子重申道。
苗昭缓慢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鬼老子看了他一眼，随后挥了挥手让其他人从阮青青怀里接过昏迷的祁秋，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路过，不再理他。
“师父……”
阮青青颤动着嘴唇，忍不住喊了一声，可是这声并没有让鬼老子停下，他头也不回的说道，
“已经是个废人了，不值得我再费什么心思。”
阮青青咽下口水，终是不忍，将苗昭带了回去。她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救自己的死敌。
她搭上他的脉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内里竟比外在更要严重，若不是他从小就被当毒虫养，深入肺腑的毒素早就要了他的命。
“你居然真的活着出来了……”
阮青青这一句话带了几分真切实意的佩服。而原本昏迷的苗昭眼皮动了动，嗓子沙哑的问道，
“祁秋呢？”
“师父带她疗伤去了。”
苗昭沉默了下去，阮青青以为他又昏了过去，准备施针搭救。却不想苗昭又继续开口，还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你说，她会害怕我这个样子吗？会嫌我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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