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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顺着山道一路走回家。
离得老远他就看见自家院子最亮。
连院子里都点着灯。
夜凉如水，姑奶奶就站在那一片光里。
院子里的碎青石地缝里钻出的野草披上了一层白霜。
姑奶奶佝偻着腰，身上穿着一件靛蓝色半袖。
兰花走出来给她披了一件衣服，声音发颤道：
“姑奶奶，夜深了，咱回去吧！”
话音没落。
李桂花也提着一盏煤油灯从里屋掀帘走了出来。
被风一吹，煤油灯的火光，忽明忽暗。
“姑奶奶，咱们回屋吧！”
李桂花扶着肚子，劝慰着姑奶奶道：
紧接着，赵大富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他小跑着大步走到几人跟前，拍着胸脯，声音有些发闷却透着狠劲道：
“姑奶奶，桂花，兰花，明天我和王贤才带上猎枪，小黑。
多找几个人，再去山上转转！就是……”
张大富顿了顿又接着咬牙切齿的说道：
“就是找不到李俊的尸体，也要把那两只害人的老虎打死，给我兄弟偿命！”
说到“偿命”两字，张大富攥紧拳头，脸上带着一丝狠厉。
李俊站在院门外。
他抬手抹了把脸。
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随即，他扬声吼了出来：
“赵大富，老子还没死呢！”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一般，惊得屋檐下的麻雀在黑夜里扑棱棱的飞起。
李俊说完，大踏步走进院子。
看到李俊。
众人先是一愣。
李桂花手里的煤油灯“啪”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罩子碎了一地。
兰花张大了嘴，小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大富瞪着眼，手指着李俊，惊恐的问道：
“你你你，是人是鬼？”
声音卡在嗓子眼，带着山风打着颤。
李俊抡起胳膊就想给他一拳，可刚抬手，姑奶奶已踉跄着扑过来。
一把将李俊揽进怀里。
姑奶奶干枯的手掌拍在他后背，发出‘彭彭’的声音。
“好孩子，不管你是人是鬼，只要还能回来就好！”
她哽咽着，两滴清泪滚下来，砸在李俊脸上，温热，带着老人身上淡淡的一种咸香味。
那泪水顺着李俊的颧骨流到他嘴角，咸里带苦，李俊抬手帮姑奶奶擦去眼泪。
“姑奶奶，我还活的好好的！”
姑奶奶点点头，推开李俊，又上下重新打量了一番。
李俊看向其余众人，皆是满眼含泪。
只有张大富，依然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他趁机掐了李俊的胳膊一把。
李俊‘哎吆’一声，痛呼出声，照着张大富就是一拳。
张大富揉着发疼的部位。
咧嘴笑了：
“真……真的活咧？”
大家跟着都笑了。
转眼，几人互相搀扶着回了屋里。
进了里屋。
姑奶奶拉着李俊的手：
“孩子，你受委屈了，快和姑奶奶说说，你们都遭遇了什么。”
李俊轻描淡写的把自己怎么到了山洞，怎么被毒蛇咬伤的事情说了。
姑奶奶问道：“周静那孩子，跟你一起去的，没事吧？”
听到姑奶奶的问话，李俊摇了摇头。
随即，又点了点头。
他不想把周静遇害的事情告诉大家。
大家也没再多问。
第二天。
李俊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村口大喇叭‘滋滋啦啦’的发出声音。
紧接着，是王保田粗犷的声音。
这次他没有说那些繁琐的话。
而是在广播里焦急的喊着：
“十六组李俊，十六组李俊，赶紧来一趟大队部，有人找！”
“李俊，李俊，听到广播赶紧来一趟大队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