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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风裹挟着雪屑，抽打在王宫冰冷坚硬的石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朝云带着伊蕾娜快步离开餐厅，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昏沉的光影里。徒留下米菈罗赛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的脸庞隐没在室内暖光与窗外寒夜的交界处，一半是柔和温顺的侧影，一半沉浸在窗外肆虐魔物投下的巨大、狰狞的阴影之中。
加霸烈喷吐的毁灭之炎，在废墟上反复舔舐，将积雪融化又冻结，留下一片片焦黑的污迹和病态的冰壳，那光芒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如同一簇无法熄灭、也无法带来温暖的冷焰。
朝云拽着伊蕾娜的手腕，疾步穿过空旷的回廊。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映着高处偶尔透下的惨淡月光或魔法照明石的光晕，脚步声在死寂的长廊里激起冰冷的回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股特殊的魔力正在躁动、低鸣。它们对毁灭与怨恨的气息尤为敏感，如同嗜血的鲨鱼嗅到了血腥。这个王宫……不，是整个废墟，都浸泡在一种极其深沉的怨毒之中，冰冷刺骨，绝望黏稠。
“怎么了？”
伊蕾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困惑和关切。她没有挣脱，而是紧跟着朝云疾行的步伐，紫水晶般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着警惕的光。
“那封信有问题？还是米菈罗赛不对劲？”
她对朝云的判断有着近乎直觉的信任，这份信任是在旅途中的点滴默契里沉淀下来的。
朝云没有立刻回答。她拉着伊蕾娜又转了一个弯，这是在刚开始，米菈罗赛借给她们住的仆人房间，进入这里后也算是确认了不会有其他人看到。客房的门刚关上，朝云就猛地转身将伊蕾娜按在门板上。她的手掌贴着冰凉的门框，灰蓝色发辫垂落，在伊蕾娜颈侧扫过一丝痒意。
"嘘——"朝云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前，深灰色眼眸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她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抽出一张符纸，指尖猩红魔力流转，符纸无声燃烧，灰烬在空中组成一个半透明的结界罩住两人。
"隔音结界。"朝云的呼吸喷在伊蕾娜耳畔，带着薄荷与铁锈的混合气息，"现在可以说话了。"
伊蕾娜的紫眸微微睁大，胸前的晨星胸针随着呼吸起伏："你发现什么了？"
朝云退后两步，靴跟碾过地毯上积年的灰尘。她解开红色斗篷扔到床上，露出内里暗红色的战斗服，腰间的葬月短棍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那个米菈罗赛..."朝云咬着下唇斟酌词句，"她在说谎。"
伊蕾娜歪头，银白发丝从肩头滑落："失忆的人确实会..."
"不是失忆的问题。"朝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靴子在地毯上留下清晰的痕迹，"我刚才触碰墙壁时用了感知魔法，看到了一些...画面。"
她突然停下，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仿佛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这座王宫根本不是被怪物从外部摧毁的。破坏是从内部开始的，就像...就像有人从王座厅引爆了某种魔法。"
窗外的风雪拍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伊蕾娜走到朝云身边，轻轻握住她紧绷的手指："这些画面能证明什么？"
朝云深吸一口气，拉着伊蕾娜坐到床边。她摊开手掌，一缕猩红魔力在掌心凝聚成微缩的王宫立体图。
"看这里，还有这里。"她指着几个关键位置，"破坏痕迹呈现放射状，中心点就是王座厅。如果是外部怪物攻击，破坏走向应该是从城墙向内部蔓延。"
伊蕾娜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也许怪物是从王宫内部诞生的？"
"聪明。"
朝云打了个响指，魔力图像变成一头狰狞的黑龙，"但米菈罗赛说怪物每天日落出现，日出消失。如果它真是游荡在外面的独立生物，为什么只破坏这座城？周围其他领地呢？"
伊蕾娜若有所思："你怀疑怪物与王宫有某种联系？"
朝云突然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一面落地镜前。镜子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玫瑰花纹，但镜面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还有更奇怪的。"她的指尖轻触镜面，一道红芒闪过，裂纹中渗出丝丝黑气，"这上面残留着很强的诅咒魔法痕迹，而且是...献祭类的。"
伊蕾娜猛地抬头："献祭？"
"用重要之物换取力量的禁术。"朝云的声音像是浸透了冰水，"通常需要祭品和代价，这并不罕见，只要是献祭一些物品总能获得更强的力量，这个范围很广泛，例如我的高马尾，你的灰发都是这类。"
伊蕾娜沉默下来。煤油灯的火焰突然摇曳了一下，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伊蕾娜无意识地往朝云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轻轻相触。
“所以，你的意思是……”伊蕾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米菈罗赛公主……她并非‘失忆的受害者’，而是这一切的缔造者？那个加霸烈是她献祭自己记忆后的诞生物？是她复仇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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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为什么你刚才反应那么大……”伊蕾娜明白了朝云在餐厅打断她的原因。
“对。”朝云坦言，“那股怨恨的真实性太浓烈了，浓烈到……让我本能地感到反胃。它不是单纯对悲剧的悲伤，而是扭曲到极致的复仇快意和对绝对毁灭的执着。而且她的目的并非简单的杀死目标，更像是让目标承受永恒的折磨和绝望的展示，看着自己珍爱的一切化为齑粉。”
"你打算怎么做？"伊蕾娜轻声问。
朝云转头看她，发现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又酸又软。
"明天我们陪她去打怪物。"朝云勾起一个狡黠的笑，"但我不会出手。"
伊蕾娜挑眉："为什么？"
"第一，如果怪物真是她记忆的钥匙，外人插手可能会影响效果。"朝云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想看看她恢复记忆后的反应。"
她没说的是，在原作剧情中，米菈罗赛恢复记忆后会性格大变，对于这种可以说是陷入疯狂的人，力量不够的伊蕾娜必须要确保不能被波及，也不能被当做人质陷入危险。
看着这位魔女念念叨叨的样子，伊蕾娜忽然伸手抚平朝云紧皱的眉头："你总是想这么多。"
但这倒是让朝云耳根一热，慌忙别过脸，双手赶忙阻止了伊蕾娜接下来的动作："职、职业病而已！对了，趁她睡觉，我们再去探查下王宫。"
"现在？"
"当然。"
朝云已经蹑手蹑脚走到门边，结界随着她的动作消散。
"咱们这叫搜打撤——搜集信息，打她一顿，然后跑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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