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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外，叛军阵营，为首的四个师长皆在马上。
宇将军吊儿郎当说着：“早就该他妈反了。都当师长了，还天天带人在山里挖坑、吃大锅野菜。”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这日子，我是过够了，咱跟师父那会，还能放假呢。”
佃雄坐在对面，也跟着嘟囔：“就是，嗨。还不让出去耍娘们——”他“啧”了一声，满脸不忿，“当兵吃粮，图个啥？不就图个快活？跟着常威，哪哪都不快活。”
雷四喜听着那两个人发牢骚，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忍住：“话是这么说。可当初是常司令救了我们，也是因为有常司令带着，我们才有今天。其实他对我们还算……”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封于修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
那目光像刀，又冷又利。“够了。”封于修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雷四喜的耳朵里，“老三，类似的话我不想听见第二次。”他勒起马，挺身向前，背对着三个师弟，“他对我们好？能有张宗昌对我们好？大洋女人——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他转过身，看着雷四喜，目光里带着几分警告。
雷四喜偏过脸，不再说话。
山海关城头，魏益三站在城垛后面，往下看了一眼——城下黑压压的，全是人，足足有四个师。
封于修骑马站在队伍最前面，仰着头，朝城上喊：“对面可是魏益三军长？我奉张宗昌张司令之命，前来接收你们的部队！请你们立刻打开城门，缴械投降！”
魏益三“呸”了一口，唾沫星子飞出老远：“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我山海关蹦跶了！他张宗昌算哪根葱——我去他娘的狗肉将军！”城头上响起一片笑声。
封于修也不恼，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我奉劝魏军长不要不识时务。眼下你们已经是四面楚歌，说一句十面埋伏也不为过！你们不会想着死守山海关吧？”他顿了顿，“要真是那样，等到你们弹尽粮绝，迟早都是要投降的。投谁不是投——还不如趁现在早点投！”
魏益三冷笑一声：“投谁不是投？我呸！我魏益三跟的是郭军长，干的是革命军！他张宗昌是什么东西？日本人的狗奴才！老子就是死，也不会投这种狗东西！”
封于修大笑起来：“他郭鬼子自打起兵，不过区区一个月便兵败如山倒。你们的反奉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了！他自己也已经兵败身死，还害得你们跟着受连累——”他收了笑，声音冷下来，“你又何必死忠于他？”
城头上，忽然多出两个人影。常威和郭松龄并肩走上城头。
封于修的笑容凝固了。他看见郭松龄和常威出现在城垛后面，活生生地站在那儿，穿着那件将校呢大衣，围着那条红围巾。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见了鬼。
常威站在郭松龄旁边，往下扫了一眼那些黑压压的士兵，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人都听见了：“弟兄们！我就是你们军团长常威！你们有人认识我，有人不认识我。认识我的都知道，我常威向来待弟兄们不薄！不认识我的，今天就认识认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封于修叛变投敌，你们也要跟着他当叛徒吗？你们也要跟着他，给张宗昌那个狗肉将军当日本人的狗吗！”
城下骚动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下头，有人把枪口悄悄压低了，越来越多的不安在人群里晃动。
封于修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拔出枪，朝天上开了一枪——砰！枪声在空气中炸开，那些骚动的声音戛然而止。可那些不安分的目光，还在人群中流动。
就在这时，队伍后面有人动了。一个士兵扔下枪，转身就跑。紧接着又一个，又一个。封于修的眼睛红了，抬手就是一枪——砰！那个逃跑的士兵扑倒在地，背上炸开一个血洞。那些逃跑的人群像被冻住了。封于修握着枪，扫过那一张张惊恐的脸，声音冷得像冰：“谁再跑，这就是下场。”
没有人再动。可那些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累积。
雷四喜从后面挤过来，拉住封于修的胳膊，压低声音：“大哥，走吧。再待下去，弟兄们都真要哗变了。”封于修盯着城头，盯着常威，盯着郭松龄，目光像一条毒蛇。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撤。”
城下的队伍开始后撤，渐渐远去，城头上，常威看着那片渐渐远去的队伍，忽然骂了一句：“他妈了个巴子的，张宗昌这狗东西竟然敢跟我玩这一手。”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好好好，敢挖老子的墙角是吧——你给老子等着！迟早把你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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