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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妍回到谢府时，远远就听见正堂里传来阵阵笑语。
一进门，就见沈檀儿和沈夫人正坐在谢老夫人下首说着话，旁边乳母怀里还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是沈家的小公子沈安之。
祖母、母亲安好。
程妍笑盈盈地行礼问安，目光却早已被那个咿咿呀呀的小家伙吸引了去，沈夫人、檀儿妹妹也在呢。
她快步上前，朝小安之伸出双手：来，让姑姑抱抱。
说来也怪，按理说几个月不见，这般大的孩子早该忘了人才是。
可小安之一见程妍，竟主动张开小胳膊，一头扎进她怀里，咯咯笑出声来。
这一笑可把满屋子人都惊着了。
谢夫人忍不住笑道：这可真是奇了，我日日抱着这小祖宗，也没见他笑得这般开心过。
程妍心里软成一滩春水，轻轻颠了颠怀里的小人儿。
小安之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摸她的脸。
程妍会意，特意俯下身去，让那软绵绵的小手抚上自己的面颊。
噗噗——小安之心满意足地吐着泡泡，又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直把在场众人的心都笑化了。
安之还记得姑姑呀？
程妍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姑姑今日特意给安之带了礼物哦。
她朝侍立在旁的青玉递了个眼色，青玉会意，立即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捧了过来。
程妍小心翼翼地将小安之交还给乳母，这才解开包裹。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数件质地细密的羊毛衣，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正巧省得我专程往沈府跑一趟了。
程妍笑着将衣物一件件取出，这些都是让庄子上手艺最好的绣娘特意织的。
她先拿起一件天青色的对襟开衫毛衣，恭敬地递给沈老夫人：这件是给您的，用的是最细软的羊毛，冬日里穿着既保暖又舒服。
又取出一件棕褐色的开衫毛衣：这是给沈尚书的，颜色稳重，针脚特意织得密实些，挡风最好不过。
接着是一件淡粉色的开衫毛衣，衣襟处还精巧地绣了几朵玉兰：檀儿妹妹肤白，穿这个颜色最是娇俏。
最后是一件米黄色的连体衣，胸前还缀着个毛茸茸的小球：这是给安之的，特意做成了连身款式，小家伙活动起来方便，不会着凉。
分完沈家的，程妍又转向谢夫人，取出三件衣裳：母亲，这件青绿色的给您，衬得气色好；灰青色的是给父亲的；深紫色绣福寿纹的这件是给祖母的。
众人皆被这些做工精致的羊毛衣吸引了去，忍不住伸手细细抚摸。
沈夫人捻着衣料赞叹：这质地比铺子里卖的还要细软许多，颜色也鲜亮。
这正是要请诸位帮我拿个主意呢。
程妍笑道，这些是眼下能织出的所有颜色了，我打算大量生产出售，可实在拿不准这些颜色是否还要调整。两位母亲见识多，檀儿妹妹眼光也好，快帮我瞧瞧。
沈檀儿爱不释手地抱着那件淡粉色襦裙：妍妍姐，这些颜色已经很好看了！我都想每个颜色都买一件呢！
沈夫人细细端详着各色衣裳，沉吟道：给夫君儿子选棕褐色、灰青色很是妥当；青绿、天青和深紫色适合我们这般年纪的；淡粉和米黄给未出阁的姑娘和孩子穿再合适不过。妍丫头这番安排，倒是考虑得周到。
程妍闻言心道果然，沈夫人将她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真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
我倒觉得安之这件米黄色可以再淡些。沈檀儿歪着头打量那件小连体衣，这个颜色稍显亮了些，若是再柔和些，连我都想给自己做一件呢。
小孩子家就要穿得鲜亮些才好。沈夫人不赞同地摇头，再淡就不显精神了，我们安之穿着多可爱。
谢老夫人笑呵呵地听着她们争论，伸手将程妍招到身边：要老身说，不妨再添些颜色。比如茜红色给年轻媳妇们穿定然好看，雨过天青色给读书人最是风雅。
你一言我一语，直说到午膳时分也没论出个结果来，反倒让程妍萌生了再开发几个新颜色的念头。
用过午膳，沈夫人便要带着沈檀儿和小安之告辞。
临行前，程妍又让青玉取来两坛万里醉。
这是庄子上新酿的酒，特意给沈尚书尝尝。
程妍笑着将酒递给沈檀儿，听说如今这酒在京城很有些名气，沈尚书应该会喜欢。
若是从前，她断不会这般张扬地送酒。
可既然知道了万里醉如今的身价，这样的礼物反倒最是得体——既显心意，又不失体面。
沈夫人连连道谢，又拉着程妍的手细细嘱咐：得空常来家里坐坐，檀儿这孩子总念叨你呢。
送走沈家母女，程妍转身时，正对上谢老夫人含笑的眼眸。
我们妍丫头如今是越发能干了。老夫人慈爱地拍拍她的手。
谢夫人也笑道：母亲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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