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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这一声“师尊”叫出来，静室里紧绷了不知多少天的弦，终于“崩”地一声，彻底松了下来。
“醒了！苏师姐真的醒了！”白玉贞第一个没忍住，带着哭腔喊了出来，眼泪哗啦啦地流，也顾不上擦。
丹霞仙子长长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背嵴微微弯了下来，用手撑住旁边的桌子才站稳。
她看着脸色红润、眼神清亮的苏婉，又看看几乎虚脱的林昊，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喃喃道：“苍天庇佑……真是，太好了。”
外面的打斗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石门被推开，铁柱和阿九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铁柱浑身是血，甲胃上全是刀剑噼砍的痕迹，脸上还带着厮杀后的狰狞，可一看到榻上睁着眼睛的苏婉，那狰狞瞬间化成了傻呵呵的笑，嘴咧到了耳根子：“醒了！真醒了！哈哈！太好了！” 他笑着，眼眶却有点发红。
阿九脸色苍白得像鬼，脚步虚浮，显然维持大阵消耗过度，但此刻眼睛却亮得惊人，激动得嘴唇哆嗦：“师姐……你感觉怎么样？”
苏婉看着围过来的众人，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喜悦，虚弱地笑了笑，轻声道：“我没事了……让大家……担心了。”
她的声音虽然还弱，但那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儿，是装不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林昊身上。
他依旧盘坐在榻上，手还虚按在苏婉后心，但已经停止了渡气。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青袍湿透，贴在身上。
没人说话，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大家都看着林昊，心里都明白，最累、最煎熬的，是宗主。
过了好一会儿，林昊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松动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当众人看到他的脸时，心里都咯噔一下。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眼窝深陷，脸色灰败，嘴唇干裂，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沉重、焦虑、杀意，也没有狂喜，只剩下一种……如同暴雨过后、万里无云的晴空般的平静。
是一种卸下了千钧重担后，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安宁。
他看向苏婉，目光在她红润的脸颊和清亮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没事了……就好。”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破风箱一样，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鼻子一酸。
苏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用力地点点头，想说什么，却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