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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星陨湖的林间小径上，陆云许的脚步忽然微顿。
鼻翼不自觉轻动，一缕极淡的妖力如游丝般钻入感知——
既没有浊力的阴鸷刺骨，也没有凶兽的暴戾嗜血，反而带着几分濒死的孱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蓝眸微凝，循着这丝微弱到几乎要断绝的痕迹，抬手拨开身前的灌木丛。
枯叶簌簌落下，堆中一块破碎的粗布法袍静静躺着，布纹间缠绕的妖气早已涣散，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残息。
“这妖气……不像是敌人，倒像是……”
陆云许指尖轻触法袍，微凉的布料带着泥土的潮湿感。
神魂之力顺着那缕妖气悄然探入，瞬间捕捉到残魂中模糊的意志：
有被追逐时的惊慌恐惧，有藏在角落的无助挣扎，可最终，所有的怯懦都凝聚成一股撞向强敌的决绝——
那是连弱小都不愿退缩的勇气，是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牺牲。
他指尖微颤，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小家伙，还挺有意思。”
他盘膝坐下，掌心泛起柔和的星辰微光，小心翼翼地避开残魂的脆弱处，如剥茧抽丝般，一点点解开封印。
星光渐盛，那缕微弱的妖魂在光芒中缓缓凝聚，先是一团模糊的灰影，随着星光的滋养，渐渐勾勒出尖耳圆眸的模样——
赫然是当年假扮他的小妖怪阿灰。
只是此刻他的魂体透明如纸，边缘还在微微虚化，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混沌之中，阿灰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视线在触及陆云许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日思夜想、一心模仿的陆云许，就活生生站在眼前。
圆眸先是亮得惊人，满是难以掩饰的憧憬与崇拜，可下一秒，他猛地瑟缩了一下，爪子下意识挡在脸前，浑身魂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过往被修士嘲笑“弱小无用”、被同类排挤“灰不溜秋”的记忆翻涌而来，再加上自己一路假扮陆云许的“冒犯”，他以为自己又要迎来一顿教训，或是被毫不留情地驱赶。
“你叫什么名字？”
温和的声音穿透魂体的混沌，没有半分嘲讽，没有一丝轻视，只有纯粹的询问，像春日的细雨，轻轻落在阿灰紧绷的心上。
阿灰愣住了，魂体的颤抖渐渐停住。
他垂着脑袋，耳尖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卑：
“我……我叫阿灰，是个……没本事的小妖怪。”
他顿了顿，慌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急切的辩解。
“我不是故意假扮你的……我只是……”
话没说完，魂体又是一阵虚幻，显然是那次冲撞强敌时，耗尽了他的本源。
“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陆云许打断他的自贬，声音愈发温和，眼底带着真切的认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