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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两校团队的第二次线上会议准时开始。
经过一周的邮件往来，这次交流更加深入。省实验的张辰展示了他们优化后的分形算法，林微微则提出了将算法与可视化程序对接的技术方案。
“我们可以在中间层加一个数据转换模块。”林微微调出代码界面，“这样你们的输出可以直接作为我们程序的输入，实时性会更好。”
“这个思路不错。”张辰在镜头那边点头，“不过要确保数据传输的稳定性，特别是处理复杂分形时数据量很大。”
徐卓远忽然开口：“可以用压缩算法，傅里叶变换后的频谱数据其实有大量冗余信息，压缩比可以做到很高。”
“对哦！”陈浩拍手，“我们之前做音频可视化时处理过类似问题。”
封瑶看着白板上逐渐成型的系统架构图，心中那个模糊的想法越来越清晰。她轻轻敲了敲麦克风：“我想到一个叙事逻辑——我们可以把这个作品做成一个‘数学宇宙的诞生’的故事。”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从最简单的数学概念开始，比如一个点，”封瑶边说边在草稿纸上画着，“然后这个点按照分形规则自我复制、生长，形成复杂的几何结构。这个过程用音乐来表现，就是从一个单音开始，逐渐丰富成多声部交响。视觉上，则是从黑白线条演变成绚丽图像。”
“像宇宙大爆炸！”李薇兴奋地接话，“从奇点到万物！”
苏晴在屏幕那头眼睛发亮：“这个创意太棒了！我们有现成的分形生长算法，正好可以表现这个过程。”
周婷推了推眼镜：“那还需要一个完整的脚本，把数学、音乐、视觉的对应关系讲清楚。”
“我来写初稿。”省实验那个负责文案的男生举手，“我叫赵明轩，校文学社的。”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已经形成了一个详细的合作方案。他们决定下周末进行第一次联合调试，地点定在两校中间的市科技馆——苏晴的姑姑在那里工作，可以申请到一个带全套设备的实验室。
视频结束后，封瑶长舒一口气，才发现已经中午了。
“去吃点东西？”徐卓远问，“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面馆，据说很不错。”
其他人纷纷表示各自有安排，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
走出校门时，阳光正好，初冬的暖阳洒在街道上。那家面馆藏在一条小巷里，门口挂着蓝布帘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家店其实开了很多年，”徐卓远掀开帘子，“我以前常来。”
店内不大，只有六张桌子，却坐满了人。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见徐卓远就笑起来：“小远来啦！好久不见！”
“王阿姨。”徐卓远难得露出温和的笑容，“两碗招牌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
封瑶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上次一起吃午饭时你特意挑出来了。”徐卓远很自然地说，拉出椅子让封瑶坐下。
王阿姨端来两杯热茶，打量了封瑶几眼，笑眯眯的：“小远第一次带女同学来呢。”
封瑶脸一热，徐卓远倒是坦然：“这是封瑶，我们团队的核心成员。”
“知道知道，你们那个音乐数学的项目嘛，小远妈妈以前也总念叨这些。”王阿姨说完，意识到什么，顿了顿，“面马上好。”
等她走开，封瑶轻声问：“你妈妈...也喜欢数学和音乐？”
“嗯。”徐卓远握着茶杯，指节微微泛白，“她是大学音乐老师，但本科读的数学。总说这两个学科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所以你对这个项目的执着...”封瑶忽然明白了。
徐卓远点头：“算是完成她没做完的事。她生前一直在研究音乐与数学的关系，写了很多笔记，但没来得及系统整理。”
封瑶想说什么，面却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汤色清亮，面条粗细均匀，铺着大片的牛肉和翠绿的青菜。
“尝尝，这是全市最好的牛肉面。”徐卓远把筷子递给封瑶。
确实好吃。汤头浓郁却不油腻，面条筋道，牛肉炖得软烂入味。封瑶吃了几口，抬头发现徐卓远正看着她。
“怎么了？”
“你吃饭的样子很专注。”徐卓远轻笑，“像在解一道难题。”
封瑶瞪他：“这算什么比喻。”
“夸奖的比喻。”徐卓远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两片放到封瑶碗里，“多吃点，下午还要去趟科技馆。”
“科技馆？”
“嗯，我想先去实地看看场地和设备。苏晴已经把姑姑的联系方式给我了。”
封瑶心里一动。前世的徐卓远也是这样，做事总是提前规划、亲自确认每一个细节。但那时她只觉得他过于严苛，现在才明白这是他的温柔方式——确保团队不走弯路。
吃完面，徐卓远坚持付了账。走出小店时，王阿姨塞给他们两个橘子：“路上吃，补充维生素。”
去科技馆要坐三站地铁。周末的车厢里人不少，两人站在门边，随着列车行驶轻轻晃动。
“抓住这里。”徐卓远示意封瑶扶住他面前的扶手杆，自己则站在外侧，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流。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封瑶心头一暖。她抬头看他，少年正专注地看着车窗外的隧道灯光飞速后退，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徐卓远，”她忽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所有。”封瑶微笑，“谢谢你组建这个团队，谢谢你的坚持，也谢谢...你请的牛肉面。”
徐卓远转过头，目光柔软：“应该是我谢谢你。如果没有你，这个项目可能还停留在纸面上。”
地铁到站，人群涌动。下车时，封瑶被挤得踉跄了一下，徐卓远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
他的手温暖有力，封瑶能感觉到透过衣袖传来的温度。直到走出车厢，那只手才松开，却若有若无地护在她身后。
科技馆坐落在江边，是一座流线型的现代建筑。苏晴的姑姑苏静是馆里的技术负责人，四十多岁，戴着细框眼镜，干练利落。
“小晴跟我说了你们的事。”苏静带他们参观实验室，“年轻人能有这样的想法很难得，我们馆方也很支持跨学科的项目。”
实验室比想象中大，分成三个区域：设备区有高性能计算机和音频视频采集系统；展示区有巨大的曲面屏幕和环绕音响；还有一个休息讨论区，摆着白板和舒适的沙发。
“下周末你们可以用一整天。”苏静说，“设备都可以用，但要注意规范操作。我会安排一个技术员在旁边协助。”
“太感谢您了。”封瑶真诚地说。
苏静摆摆手：“看到你们，我想起我年轻时候。那时我也和一个团队做过类似的项目，可惜...”她笑了笑，没有说下去，“总之，好好做，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离开科技馆时，夕阳西下，江面泛着金色的波光。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谁都不急着回去。
“苏阿姨说的那个项目，你觉得会是什么？”封瑶问。
“也许和周老师说的陆维学长他们有关。”徐卓远分析，“时间线差不多，都是二十年前。那个年代能做这种跨学科项目的人不多，圈子应该很小。”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