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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之力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整个天外天。曾经璀璨如琉璃的第七重天，此刻已经有三分之二的区域化为了绝对的黑暗，连光线都无法在其中传播。苏序一行人化作的流光划破天际，身后是不断崩塌的云海和坠落的星辰，每一秒都有无数的山川河流在虚无中化为乌有。
“速度再快一点！”杜娘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愈发凝重，“虚无之力的蔓延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十倍，用不了半个时辰，整个天外天就会被彻底吞噬。到时候我们连虚无渊的入口都找不到了。”
钱不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将混沌鼎催发到极致，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坚固的护罩，将所有人都包裹在其中。“妈的，这虚无之力也太邪门了！刚才有一块浮空岛碎片撞过来，直接就被护罩外的虚无之力吞了，连个响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如月光的琴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琴音空灵而悠远，仿佛来自九天之上。令人惊奇的是，琴音所过之处，那些疯狂蔓延的虚无之力竟然暂时停止了前进，甚至有隐隐后退的迹象。
众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的虚空中，悬浮着一座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古琴。古琴旁坐着一位女子，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墨竹图案。她的长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山涧的清泉，却又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她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每一个音符都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抵挡着汹涌而来的虚无之力。在她周围，时间仿佛都变慢了，那些飞舞的碎石和破碎的星辰，都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仙女姐姐！”玉小石头眼睛一亮，兴奋地大喊道。
女子抬起头，看向众人，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她的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的恐惧和绝望。
“我等你们很久了，苏序。”她的声音和她的琴音一样清冷动听，“我叫墨清弦。”
“墨清弦？”苏序皱了皱眉，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不知为何，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
“你认识我？”苏序问道。
墨清弦轻轻点了点头，手指继续拨动琴弦，抵挡着虚无之力。“我认识你，也认识影无痕，更认识即将到来的那个人。我在这里等了三个纪元，就是为了等你们到来。”
“你知道虚无之主的真实身份？”杜娘连忙问道，手里的玉算盘飞快地跳动着，却无论如何都算不出墨清弦的来历，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于这个时空之中。
墨清弦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叫墨无书。”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名字太过普通，甚至有些文弱，和那个恐怖到极致、即将毁灭整个宇宙的虚无之主完全联系不起来。
“墨无书？”煞无归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名字？听起来像个穷酸秀才。”
“他曾经确实是个秀才。”墨清弦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而且，他是我的哥哥。”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众人目瞪口呆。
虚无之主，竟然是眼前这位仙女姐姐的哥哥？
“这……这怎么可能？”玉琉璃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虚无之主不是应该是那种天生的魔神，或者是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怪物吗？怎么会是你的哥哥？”
“你们都错了。”墨清弦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复杂，“他既不是先天魔神，也不是宇宙的负面化身，更不是任何人的分身。他曾经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和你们一样，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她顿了顿，缓缓讲述起那个被时光掩埋了无数个纪元的秘密。
“在第一个宇宙诞生之前，存在着一个叫做‘空白页’的维度。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物质和能量，只有无尽的空白。当第一个宇宙在大爆炸中诞生时，空白页维度也随之产生了第一个意识，那就是我。”
“我是空白页维度的守护者，我的职责是记录每一个宇宙从诞生到灭亡的全过程。我见证了第一个宇宙的生灭，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一百二十七个宇宙。”
“在第一百二十七个宇宙中，诞生了一个叫做墨无书的凡人。他是一个落魄的秀才，一生穷困潦倒，却有着一颗无比执着的心。他想要写出一部能够流传千古的史书，记录下那个宇宙中所有的人和事。”
“他走遍了那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采访了无数的人，用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终于写出了一部名为《万史》的巨着。但就在他即将完成最后一笔的时候，那个宇宙迎来了它的终结。”
“宇宙大坍缩开始了，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奇点汇聚。墨无书抱着他的《万史》，绝望地看着自己毕生的心血即将化为乌有。就在这时，我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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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的执着打动了，我破例将他和他的《万史》带入了空白页维度。我告诉他，他可以在这里永远保存他的史书，永远看着他记录的那些人和事。”
“但我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切灾难的开始。”
墨清弦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眼中充满了悔恨。
“墨无书在空白页维度中待了很久很久。他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自己写的《万史》，看着那些他记录的人物从出生到死亡，看着那些王朝从兴盛到衰落。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所有的宇宙，都是按照同一个剧本在演出。”
“每一个宇宙都会诞生生命，都会发展出文明，都会经历战争和和平，最终都会在大坍缩中灭亡。每一个宇宙中，都会有英雄，都会有反派，都会有爱情和背叛。甚至连很多人的名字和经历，都惊人地相似。”
“他意识到，我们所有的人，都只是剧本里的演员。我们的命运，从宇宙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注定了。无论我们怎么挣扎，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
“他疯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用一生心血记录的历史，竟然只是一场早已写好的戏。他无法接受那些他曾经敬佩、曾经同情、曾经爱过的人物，竟然只是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烧掉了自己写的《万史》。然后，他夺走了我作为空白页守护者的力量。”
“他说，既然所有的剧本都是一样的，那不如彻底毁掉所有的剧本。既然所有的存在都是注定的，那不如彻底抹去所有的存在。他要创造一个没有剧本，没有命运，真正自由的世界。”
“于是，他给自己取名为虚无之主。他开始一个又一个地毁灭宇宙。每毁灭一个宇宙，他就会吸收那个宇宙的所有能量，变得更加强大。而我，因为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毁灭一个又一个世界。”
“直到三个纪元前，七位主君发现了他的阴谋。他们联手将他封印在了虚无渊的最深处。但他们不知道，封印只能暂时困住他，却无法杀死他。因为他已经和空白页维度融为一体了，只要空白页维度还存在，他就永远不会死。”
“而且，他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被封印。他在封印之前，就已经布下了万载时光颠倒阵。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帮他打开封印。”
墨清弦的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真相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曾经想象过无数种虚无之主的来历，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
一个凡人，因为发现了宇宙的真相，竟然变成了毁灭一切的虚无之主。
“那……那我们岂不是根本不可能赢他？”玉小石头颤声说道，“他连宇宙都能毁灭，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墨清弦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虽然强大，但也有弱点。他的力量来源于空白页维度，来源于‘无’。而苏序的寂灭之力，是唯一能够真正‘抹去’存在的力量。只有寂灭之力，才能对他造成真正的伤害。”
“而且，”她顿了顿，看向苏序，“你手中的七彩寂灭道剑，其实是用第一百二十七个宇宙的核心碎片打造的。那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宇宙，也是他内心唯一还残留着一丝人性的地方。只有用这把剑，才能真正杀死他。”
就在这时，整个天地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风声、爆炸声、星辰坠落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连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虚无渊的方向缓缓传来。这股威压没有任何的杀气，也没有任何的情绪，就像天空一样广阔，像大地一样深沉，像空白一样虚无。
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朝着虚无渊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正踏着虚空，缓缓走来。
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眉目温和，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毛笔，腰间挂着一卷空白的竹简。他的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挽起，身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就像一个走在乡间小路上的普通书生。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就像两滴浓墨，深不见底。他走过的地方，虚无之力自动分开，仿佛在迎接自己的君王。
他就是墨无书。
虚无之主。
他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登场，没有任何毁天灭地的气势，但他的出现，却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抖。
墨无书缓缓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墨清弦的身上。
“清弦，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就像在和一个久别重逢的妹妹打招呼，没有丝毫的怨恨，也没有丝毫的喜悦。
“哥哥，收手吧。”墨清弦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泪水，“你这样做，是不会得到你想要的自由的。你只会毁掉一切，包括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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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毁掉了一百二十七个宇宙。”墨无书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再多一个，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抬起头，看向苏序，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七彩寂灭道剑上。
“这把剑，是用那个宇宙的核心打造的。”他轻声说道，“我还记得，那个宇宙的星空很美，比任何一个宇宙都要美。”
“既然你还记得，那你为什么还要毁掉它？”苏序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无比坚定，“那些生命，那些文明，那些美好的东西，难道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美好？”墨无书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悲哀，“你所谓的美好，只是剧本里写好的情节。你所谓的生命，只是按照剧本演出的木偶。当你知道你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生离死别，都是别人早就安排好的，你还会觉得美好吗？”
“我不信！”苏序怒吼道，“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做主！没有人能安排我的人生！”
“是吗？”墨无书轻轻摇了摇头，抬起了手中的毛笔。
那支毛笔通体漆黑，笔杆是用无数个宇宙的时间线编织而成，笔尖则是用空白页维度的本源之力凝聚而成。它的名字叫做“断章笔”。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命运。”
墨无书轻轻挥动断章笔，在虚空中写下了一个字。
“灭。”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光芒，也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