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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 午时 婆罗洲以东海域
五十余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正以雁形阵缓缓西进。舰队中央是二十二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战列舰和武装商船，舰体高大，炮窗密布。
两翼则是三十余艘形制各异的船只——有马辰的浆帆船，有阿拉伯式的三角帆船，还有十余艘那诡异的黑色快船。
旗舰“七省”号上，荷兰远东舰队司令科恩放下望远镜，对身旁一人笑道：“阿尔迪卡苏丹的计策果然高明。明国人现在一定手忙脚乱，不知该救文莱，还是该迎击我们。”
他身旁站着的，正是马辰新任苏丹阿尔迪卡。此人二十余岁，皮肤白皙，戴金丝眼镜，穿着剪裁合体的欧式礼服，与周遭粗犷的水手格格不入。
“科恩司令过誉了。”阿尔迪卡推了推眼镜，用流利的荷兰语说道，“明国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傲慢。他们以为打下文莱，婆罗洲就唾手可得。却不知道，这片海上，早有主人了。”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目光投向船舷另一侧。
那里站着三个人。
全都一身黑袍，面戴金属面具。为首者身形高瘦，面具眼孔后是一双淡金色的瞳孔，正静静望着西方海面。
“苏格拉西的使者，”科恩收敛笑容，语气带着些许忌惮，“您确定明国主力会来迎击我们？”
黑袍人没有回头，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低沉而奇异，仿佛带着金属摩擦的回音：“真龙已失其爪，猛虎已去其牙。赵承霄现在只是一介凡将，他会来的——因为他必须来。”
阿尔迪卡眼中闪过好奇：“使者大人似乎对那位定远侯很了解？”
“了解？”黑袍人轻笑一声，笑声冰冷，“我们观察他很久了。从泉州到文莱，从凡人到‘真龙’，再到……重新跌落凡尘。他是个有趣的样本，可惜，样本终究只是样本。”
他转过身，淡金色瞳孔扫过科恩和阿尔迪卡：“按照约定，击败明国舰队后，婆罗洲归你们。但赵承霄，要活的。还有他身边那个叫宋应晶的老者，也要活的。”
“活捉赵承霄？”科恩皱眉，“这可不轻松。此人虽失神力，但用兵老辣，且麾下多死士。”
“那是你们的事。”黑袍人淡淡道，“苏格拉西提供了火箭、提供了情报、提供了黑船队。若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你们也没资格与我们共享‘通天塔’的秘密了。”
听到“通天塔”三字，科恩和阿尔迪卡同时呼吸一窒。
“您放心，”阿尔迪卡抢先道，“擒杀赵承霄，包在我身上。我已在他身边，埋下了一枚棋子。”
“哦？”黑袍人似乎有了点兴趣。
阿尔迪卡微笑，没有再说。
就在这时，了望手高喊：“前方发现船只！一艘黑船，正在打求救信号！”
众人举镜望去。只见一艘伤痕累累的黑船，正歪歪斜斜驶来，船桅上挂着破损的苏格拉西旗帜，甲板上人影晃动，似在求救。
“是我们的船。”黑袍人看了一眼，“放它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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